，周遭一众仆妇婆都暗暗咂，众人心里明白，这孙奉安娘贪财抠搜，只知一味拿儿媳妇，只恨不得把小辈的银钱都拢在自己手里。

孙奉安娘听这话，老脸一红，恨：“你果然翅膀了，竟敢和我嘴了？”

旁边顾婆听了孙奉安的话，对这女婿勉满意，她乐得当好人，便笑着劝孙奉安娘：“我说亲家母，你也是上了岁数的人，只知把银攥在自己手里，难还能带到棺材里去不成？我瞧着，孩一个月上缴六钱足足够了，他们成家立业，也该留些己，积攒家底，不能总攥你手里！”

旁边便有婆附和：“奉安娘，孩大了，为了几两银闹腾不值当，你看多好的儿媳妇，要因为这个闹生分了，回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孙奉安娘憋了一肚火，恨不得骂儿打媳妇，可这会儿众人一句一句地劝过来，众目睽睽之下，她也说不得什么，此时再看那顾婆，笑模笑样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倒是劝起自己来了。

明面上是好心，其实乐得看自己闹呢！

孙奉安娘恨得牙，恨只恨这儿不孝，大广众之下，竟然帮着他媳妇说话！

她咬着牙，气狠狠叹：“罢了罢了，我老婆横竖不住你们，我老了没用了，合该受气，这辈辛辛苦苦养儿一场，合算是白劳，白养活了！”

一旁孙玉娥早气不过了，这会儿恨得指着她哥骂：“哥，你说的那叫什么浑话？你就是这么对咱娘的的？咱爹如今不在家，你真是反了天了！！”

本来孙奉安说了那番话，见自己老娘气成这样，也是不忍心，可孙玉娥夹枪带一通数落，倒是把他火气勾了上来，便沉着脸：“玉娥，你一个没阁的姑娘家，得到你多嘴？你若真要说，我且给你论论，上次你嫂得了赏，那么大一匹素纱，你非要什么百褶裙，一条裙下去，连个余都没给你嫂留，如今这裙你穿着，觉得好看的是吧，得了这么大便宜，这会儿你反说我不孝！咱家若真闹腾起来，你就是那个搅家！”

一匹素纱？

众婆仆妇听得这话，全都看向孙玉娥。

果然是百褶裙，上等素纱得百褶裙，又贵气又好看，不知的还以为是谁家小呢。

顾婆见此，咬牙，恨极：“我闺女得的赏，我闺女连个寸都没，你们孙家就是这么刻薄媳妇的是不是？我可怜的孩，这过的什么日啊！”

一旁众人听着，不免惊讶，更有那年轻仆妇娘，之前便见过孙玉娥的裙，便觉羡慕，孙玉娥又是骄纵自夸的，仿佛人一等，这会儿知她这百褶裙竟是这么来的，不免好笑，一个个神嘲讽。

其中有一个甚至不敢置信地：“玉娥，你一没给你嫂留？”

孙玉娥万没想到，怎么提到自己，这会儿大家伙都盯着她的百褶裙看，那神，仿佛她是被逮住的贼！

她揪着自己的裙，很无奈地辩解：“我当时也是看着这块素纱好，我就了裙——”

她突然想到什么，指责孙奉安：“当时你也没说什么，你不是也愿意吗？”

孙奉安一时哑无言：“我不是劝你别百褶裙吗？”

孙玉娥脚：“你就劝了几句，咱娘一说，你不就没吭声了！”

她这一说，旁边的顾婆可是气得够呛，脚指着孙奉安娘的鼻骂：“瞧瞧，大家伙瞧瞧，孙家就是这么待儿媳妇的，儿媳妇得了王府的恩，那么一大匹素纱，小姑腆着脸全都用了，这会儿还有理，倒是说你们也不拦着，大家伙评评理，儿媳妇整天在家里受气，一声不敢吭，当婆母的发话了，儿媳妇敢拦着吗？结果可倒好，自己得的赏，自己竟是没享用一！”

这顾婆因丈夫素来沉闷，凡事都是自己，早养成泼辣的，往日她在孙奉安娘跟前吃了亏，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理，又恨孙家苛待自己女儿，少不得狠狠地一通说，简直恨不得把孙奉安娘的脸撕开。

孙奉安娘被她说得张结，最后只能：“也不是不给她用，她倒是说啊……”

顾婆直接“呸”她：“我家闺女在你家受气得很，你一一个孝，她哪里敢说什么，你们玉娥看着十六了，我们攸宁也才十八，都正是穿的年纪，你们家凭什么不给她用？你看看你闺女穿的，大家伙都瞧瞧，那鞋面都是好料，再有脸，你也是王府的，这是没规矩了不成？”

众人早看不惯孙玉娥，此时听得这话，自然赞同，一时七嘴八的，有规劝的有嘲讽的，也有明着劝架其实暗地里戳火的。

孙玉娥被顾婆骂得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她上衣裙鞋袜自然都是好的，她引以为荣的，可这会儿那裙仿佛长了刺，让她又羞又恨。

她着泪，委屈地：“不，不就是一条裙吗，这裙我不要了，让给嫂嫂穿就是了！”

顾婆简直气笑了：“让？本来就是当嫂的挣的，你说什么让？是你嫂让你，不是你让你嫂，况且——”

她嘲讽地：“我呸，谁要你穿过的破玩意儿，谁捡你的二手货！”

众人从旁听着，心中暗暗痛快，简直想笑，不过面上拼命忍着，还得假模假样地劝劝，说几句劝架的话。

孙玉娥羞愤加，一扭，捂着脸跑回屋里去了。

孙奉安娘脸上也是挂不上，恨：“不就一条裙，谁看得上，到你顾婆这里，倒仿佛天大的事了！”

她说完这个，顾攸宁突然：“娘，我知你不在意这么一条裙，你老人家见多识广，哪里在意这个。”

她一直没吭声，突然这么说，孙奉安娘像得了救星，连忙：“是了，是了，谁稀罕，你看你娘，到底小家气，里只看到那么一条裙！”

众人见此也是有摸不着脑，这什么意思，当闺女的不帮亲娘，倒是帮婆母了？

顾攸宁却继续：“其实我们小辈每个月那月钱，你老人家也本看不上。”

孙奉安娘连连：“谁看得上这个！”

顾婆便嗤笑一声：“这话倒是一句实在话，既如此，以后他们小夫妻的月钱，就自个儿留着吧，也不用上缴了。”

孙奉安娘顿时脸大变，慌忙：“这可使不得……他们小辈的，哪得了银钱……”

顾婆：“凭什么不了？”

顾攸宁也跟着开：“娘，今日街坊邻里都在，都是抬不见低见的，正好都给当个见证，我们晚辈的不敢不孝顺长辈，更没理还要老的贴补我们吃喝用度，往后奉安的月钱，照旧月上，该给多少，让他自个儿跟你老人家商量着定，至于我这当媳妇的，其实也不容易，大家伙都能看得到，我一边打理家里里外外的杂事，一边还要去王府当差忙活，每月就那微薄月例。”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心平气和地：“横竖你老人家也瞧不上这小钱，那媳妇就斗胆自己留着，当个贴己，贴补些零碎开销，你老人家觉得如何？”

顾婆听这话，顿时瞪：“我说亲家啊，你们孙家在王府也是有有脸的，怎么还惦记小辈那银？奉安的月钱，不过那一两二，你还指望这个？”

孙奉安娘便急了：“那可是一两二呢，哪能他们自己攥着！”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便有人打趣：“奉安娘，你就留给小辈怎么了，这些年我看你们家也捞了不少油，没这几钱银你们家吃不上饭了是不是？”

孙奉安娘一直哑无言，孙奉安见此，也就上前提起来，自己的月钱留六钱，上缴六钱，至于顾攸宁的月钱则自己留着。

孙奉安娘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过顾婆从旁帮衬着，其他人也都打边鼓，孙奉安娘骑虎难下，着应了。

顾攸宁见此这才放心下来。

她就怕自己那一两五钱的银不能自己留着，如今能留了，她能攒己钱了，也算是不白忙活一场。

事情定下来，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孙奉安娘心痛得要命，不甘心地：“要我说，养孩一场，全都是白狼，你们年轻人哪里知，我们这当娘的为你们碎了心，回我还得求爷爷告给你找门路，结果可倒好，如今你们倒吵着闹着，月钱要自己攥着了！”

顾婆直接呸她：“谁稀罕你找什么门路了！”

孙奉安娘尖声挖苦：“你给你闺女找的那打更的差事，又能几日呢，就这么熬着，谁受得了！”

顾婆冷笑：“慢说那也是正经王府的差事，就说你老婆心里也知打更差事不好，你还使唤儿媳妇料理家中杂事，你家娶的是儿媳妇，不是！”

一旁有个年纪大的，听着这话，也觉得不像样：“奉安娘，你就少说两句吧，我要说，攸宁这孩模样好，家里家外一把手，打着灯笼都难找，你非这么为难儿媳妇有什么用？”

孙奉安娘跺脚：“我早说这差事不行，如今家都顾不上，反倒是我落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