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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3/10)

顾攸宁也不隐瞒,照实说了,倒是把众人唬得不轻 ,顿时正经起来:“可了不得了!”

顾攸宁充分享受着这被欣羡的滋味,开开心心地去家门,一去,就见顾越秋正在那里看书,再细看,看的不是别的,正是她昔日抄写的。

那些宣纸已经用细线装订起来,看得,装订得格外用心。

顾攸宁又欣,又好笑,故意轻哼了一声。

顾越秋这才抬看过来,见到是她,愣了下,之后有些别扭地:“阿姊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你……你吃了吗?”

顾攸宁不觉好笑,:“怎么,我这会儿便来不得?”

顾越秋忙:“当然能来。”

顾攸宁:“我没吃呢,这会还早,谁还能吃了晚膳?”

顾越秋被顾攸宁呛得说不话,憋得脸红,过了一会,才低声:“是我的不对……原就嘴笨,倒惹得恼了。”

顾攸宁哪里能不知,他其实是为了那天的事歉呢。

她如今也没什么恼的了,不过还是忍不住逗逗他,故意:“你看的什么书?咦,这不是我抄的吗,当日你不是说,怎么也不看这东西的?”

顾越秋越发脸红,低着,闷闷地:“是我说话不算数,可以吗?”

顾攸宁再次哼了声:“算你识相!”

顾越秋话都说,也就豁去了:“是我不识好歹,不知阿姊为我的一片心意。”

他犹豫了下,才:“至于那位舒娟姑娘,无论是因了什么,人家帮衬了我们,便是好的,我原不该疑神疑鬼。”

顾攸宁听着纳闷了:“好好的怎么就转了?”

顾越秋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说起那日遇到舒娟姑娘,舒娟姑娘说的渊源。

这下到顾攸宁惊讶了:“竟有这事?她倒从不曾提起半句。”

顾越秋:“这却不知了,想来是觉着没什么要,不提也罢?”

顾攸宁回忆了一番:“如今细细想来,回相见,她便待我十分亲厚,或者和这个有些关系,只是人家不愿意明言……”

她又一想:“不对……应该是那次她告假几日,回来后突然对我异常亲近,非拉着我去书斋,还给我各样汤,又允我抄书。”

这么一说,她叹:“人家对我的好,可真是说都说不完!”

顾越秋听着,越发羞愧:“怪我不知由,便一味疑心别人。”

顾攸宁:“也没什么,其实我也和她说起了,人家是宽容的好姑娘,可不会和你小孩一般计较。”

顾越秋听得“小孩”这三个字,有些不兴,闷闷地嘟哝:“我也不小了。”

顾攸宁便越发笑起来,倒是惹得顾越秋绷着脸。

顾攸宁看看时候不早,便要走,顾越秋却:“咱娘早间还说起,得空要往你那里走一遭,送些吃去,可巧你就来了,阿姊你往灶房里去,正吊在缸里冰着,你取了来吃,若是放得久,便不好吃了。”

顾攸宁疑惑:“什么好吃的?”

顾越秋:“香橼糕,说是西洋才有的,估计刚才你去娘那里,只顾着兴,忘记这茬了。”

顾攸宁听着这“香橼糕”,倒记得往日听孙家提起过,知那是从西洋吕宋引的香橼,以此渍糕,确实珍贵得很,没想到她娘竟得了一些。

她过去灶房,便见一个缸中放着一搪瓷罐,捞起那罐,打开,便闻到一清冽的果香,细看时,里面是四四方方的小块,一共有四小块。

她取了两块来,放在瓷盘中,拿过去房中,给自己和顾越秋各吃了一块。

顾越秋不吃,说留给她的,她执意要他吃,顾越秋才吃了。

这香橼糕是果渍后用米粉成的,加了蜂,吃起来柔清香,又带着些许的酸甜,确实味好。

这么吃着,顾越秋却再次提起舒娟,问起书斋中事,顾攸宁便细细说了,最后:“这下你可知了,可真真是千中选一的姑娘家,更有一肚才情,我要是有这么个妹妹,只怕梦里也要笑呢!”

顾越秋略抿,却不再提舒娟姑娘,反而说起自己打算。

原来昨日他去寻了府里的李三爷,那李三爷素日着府中零碎杂务,他便求着人家给安个差事。

顾攸宁惊讶,那位李三爷倒是和自家熟悉的,可他一向着王府房,手底下的活计,无非是些莳养草的活计,顾越秋一个读书识字的人,哪里得了这个?

顾越秋:“阿姊,我是读过几年书,可是那又如何,本就是王府家,合该安分守己,更何况如今我也瘸了,若我能去房,学会修枝剪叶,也算是一门手艺,至少不至于百无一用,如今只求着李三爷帮忙安置了,不要嫌弃我才是。”

这一番话,听得顾攸宁意外不已,她没想到弟弟说这么通透的话。

意外之余,她细细看着他,也不过几日不见罢了,不知为何,竟觉他眉间透几分踏实来,和往日有些不同。

印象中的他多少有些读书人的清傲自持,初生犊的锋芒,少年人心气傲,以为可以跨越天堑,可以踏平一切。

可现在那傲气没了,沉淀下来,变得沉稳包容了。

他好像一下长大了。

顾攸宁的,也觉动。

他天赋好,自小读书,哪怕卑微,也一直在努力,以为或许可以谋取一个好差事,甚至奢望一个好前途。

他是家里的期待,大家都在看着他怎么扑棱翅膀飞去。

可突然间,就此折翼,瘸了,一个王府仆的机会本就少之又少,更何况瘸仆。

若是寻常人,说不得情古怪一蹶不振,可他还能在明媚日里和自己品尝味的糕,还可以笑着说起那并不算多好的前途,也实在是让人欣了。

*******

或许因了顾越秋的改变,走回家时,顾攸宁心里溢满知足。

自从她爹没了,顾越秋又摔了,娘家的事情总让顾攸宁心里沉重,可这会儿她觉得轻快了,自己前途有了,弟弟也是上的,她觉得黄昏的夕都是的,而她是浑一把气力的,他们家日会越来越好过。

揣着这满足,她脚步轻快地回去孙家,谁知一门,就见孙奉安娘和孙玉娥正站在石榴树旁,嘀咕着说话。

她便招呼了声:“娘,玉娥。”

孙奉安娘一看到她,那张脸顿时耷拉下来:“你瞧你,成什么样,哪有庄重的样!”

顾攸宁心里不免好笑。

她其实习惯了这一切,不过此时因了自己的好心情,竟忘了她们本来的样

她便问:“媳妇怎么就不庄重了?”

孙奉安娘:“你瞧瞧你,走路轻佻,还带着笑,未免太过轻薄张狂了!”

顾攸宁:“娘说这话未免过了,媳妇只是——”

她刚说到一半,孙玉娥已经:“你还敢还嘴,可真是长见识了,才嫁来几天,便撺掇着我哥藏私房钱了!”

顾攸宁疑惑。

孙奉安娘:“我今日才知,原来奉安最近挣的银,竟然私底下藏了些,全都给你了!你说说你,竟撺掇你男人事!”

顾攸宁:“娘,媳妇以为奉安和你提了呢,原来你老人家竟不知?媳妇没撺掇奉安,是奉安说挣了一些银给媳妇先保着,媳妇便先存起来了。”

她这一说,自然坐实了私房钱一事,可把孙奉安娘气得发抖:“果然你们私藏了,你说你们,吃喝拉撒哪样不是家里持,你倒好,竟还想自立门了不成?”

若是之前,顾攸宁或许会委屈,可现在她看着这婆母,简直仿佛看着一个梁小丑。

她又能把自己如何,不过是拿着孝来镇压自己,在自己面前耍婆母威风罢了?

可自己为什么要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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