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见了端王，心里害怕，吓得话都说不好，脑也不太能转了，现在冷静下来，她脑清楚了，开始想着刚才端王的话，也想着他的言外之意。

自己抄书，他生气，他说自己是亵渎圣贤书，这话不好听，但顾攸宁也承认，这是实话。

他放过了自己，这是上位者的宽容，不过自己临走前，他特意叫住，又叮嘱了几句，顾攸宁觉得这才是自己需要细想的。

安分，安分是什么意思？

顾攸宁揣了一会，隐约意识到，这是警告自己要安分守己。

怎么叫不安分呢？显然以后不能去书斋抄书了，那还有别的吗？

顾攸宁想起他神情中的倨傲和嫌弃。

他堂堂一个王爷和自己这样的仆妇有了瓜葛，其实心里是懊恼的吧，所以要自己不许声张，守如瓶？

顾攸宁又想到三年守孝一事，这是关乎到名声的大事，事情若传去对他名声自然大有妨碍，必是要瞒着，不叫人知。

顾攸宁这么细细盘算一番，反而略松了气，那晚的意外于两个人来说，显然都是恨不得忘记，如今心照不宣，只当没这回事，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时恰好有几个丫鬟经过，顾攸宁生怕别人看端倪，忙平定了心思，状若无意地和人打了招呼，之后匆忙过去娘家，将那几页书给顾越秋，转就要走。

今日碰上端王提起顾越秋了，端王似乎有些赏识顾越秋，可这事她不敢提，生怕顾越秋白白生期待来，回不成，反让他难受。

谁知顾越秋却拉住她的袖，：“阿姊，那位舒娟姑娘，昨日我恰在后街遇上了。”

顾攸宁微惊：“啊？你怎么遇上的？”

要知顾越秋脚不好，他不太门的，好不容易门一次，却遇上舒娟姑娘，这也太巧了！

顾越秋冷着脸：“我心中生疑，之前托人打听了，又知她每日都要府，便恰遇上了。”

顾攸宁不敢置信：“你和人家说什么，可不要言语冒犯了人家！”

她想起端王撞上自己抄书一事，她心里也怕着这件事连累人家，本就心里有愧，没想到顾越秋又和人遇上了，就怕哪里言语不周。

顾越秋：“阿姊，依我看，她可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一看便是包藏祸心，阿姊小心些，不要被她蒙骗了。”

顾攸宁几乎跺脚：“你怎么这么说人，你哪里知她好得很，帮我许多，若不是有她帮着，我哪能抄书？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

顾越秋却：“阿姊，她不过是利用你抄书心切罢了，我确实惦记这本书，但若是因了这本书，你被人家蒙骗了，由此了什么圈，那我宁愿一辈不看书！”

顾攸宁听着简直要气了，她才在端王跟前卑微小心地哀求，一切不过是为了他的前途，结果他却说这话，怎不叫人气恼？

她恨：“你虽有些才学，但年纪小，又鲁莽，竟这样得罪人，你回赶给人赔礼歉去！”

顾越秋急了：“阿姊，我几句话试探，那舒娟姑娘便破绽，她必是对你有所求，只恨我脚不好，还不知她的目的！”

顾攸宁心里又痛又恼。

最开始她也许也怀疑过舒娟姑娘，可这段时日相下来，对方温柔和善，知书达理，还教自己认字，还夸赞自己的字迹，这下来，她已经对舒娟姑娘激涕零，这实在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好姑娘。

结果她家弟弟竟不知好人心！

她恨：“你若这样，我真要生气了，你才和她说过几句，竟下了这样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