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着一玄织金团龙常服，发间束着玉冠，乌发一丝不苟的，眉间还残留着几分肃穆。

顾攸宁睛都不敢抬，只安分地躲在别人后，低着。

老太妃笑呵呵地命端王近前落座：“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端王略行礼，温声：“大礼早已毕了，儿陪着皇伯父略坐了坐，说几句闲话，想着今日日正好，景致又佳，便过来陪母妃外面走走，也好散散心。”

老太妃听了自然兴，虽说夫君没了，可这儿实在孝顺的，贴周到。

她笑叹了声：“难为你想得周到，只是我年纪大了，也懒得走动，如同今日这般祭礼，我都觉得累。”

端王不着痕迹地拿过一旁的人捶，为老太妃捶着脚，中却：“这几日山路奔波，又各样礼节，别说母妃，儿也觉得累，等回去后好生调养便是了。”

顾攸宁从旁听着，也是没想到，这么看上去过于寡妇肃穆的端王竟这么贴孝敬，还这么会说话。

老太妃自然也被他哄得兴了，话也说起来，母两个人叙着闲话，说的其实都是家常，哪个伯父如何，那个叔父说了什么。

他们说的稀松平常，可在顾攸宁听来，却是大气不敢地听。

什么伯父什么叔父的，不是皇帝就是王爷，全都是宗室权贵，这于她来说，自然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一直低着，视线恰好落在地上，大块大块的栽绒地毯，纹很是瑰丽，看久了，便在她前幻化各形状，于是她的魂便仿佛离，她的意识回到了那一刻，她清楚回忆起男人朗型带给她的力，夯实的，一下下的，她甚至记得他洒在自己耳边的灼气息。

现在，那个男人的声音时不时传她耳中，语声淡淡的，不疾不徐，几句言语便能决定她一家的命运。

她无法将耳边这个声音和那一夜的联想在一切，这一切都是割裂的。

她攥了拳，咬着，拼命低着，让自己站稳，压抑下几乎满溢而的奇怪情绪。

而就在此时，刘勘元和自己母亲说话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桌案，略停在那用细柳成的小母上。

柳枝纤柔绿，小母笨拙又可人，栩栩如生。

只是这乡野之置于锦幄珠帘之中，倒显得格格不了。

他眉峰微挑，神情间有些疑惑。

老太妃见此，便笑呵呵地：“刚才正说起这小玩意儿呢，你突然来了，倒是把话题岔开了。”

说着，她看向厅中：“咦，人呢？”

周围人等也全都看向顾攸宁，原本遮挡在她前面的几个嬷嬷丫鬟顿时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