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搁了。”

“什么事？”

柳韫弯下腰，把背篓里的草药往外拣，语气平平的：“碰见个认错人的老人家，送她回去了一趟。”

瞿少元警惕：“认错人？”

柳韫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看了他一。

瞿少元自从和她来了这里后，生怕暴了什么行踪，被什么蛛丝迹抓到，凡事都格外小心。

柳韫笑了笑，重新低下去，继续拣那些草药，安抚：“没事。就是个糊涂老人家，住山那边的枣树沟，认错人了，非拉着说话。我看她一个人，路不好走，就送了送。”

柳韫把拣好的草药扎成几把，挂在檐下的木架上，直起，拍了拍手上的土。

见他还在原地，：“今日不是篝火节么？你不去？”

这山里的篝火节，是比年节还闹的日。

没有固定的日期，每年秋收之后，看老天爷的意思。哪日天好，哪日便过。

十里八乡的村民们，不分男女老少，都会聚到山坳里最大的那块空地上。男人们扛来砍好的柴，堆成一人多的柴堆；女人们挎着篮，里装着各家各的吃——蒸的糕、烙的饼、腌的、酿的浊酒，不拘多少，各家尽一份心意。

夜时分，柴堆起来，火光照得半边天都红了。人们围着火堆坐成一圈，吃喝酒，说说笑笑。年轻的后生们会在火堆边比试气力，姑娘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哪家后生得筹。老人们则围坐在另一堆篝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偶尔哼几句不知传了多少年的山歌。

没有人求，可没有人不去。那是一年到难得的闹，是团圆，是庆贺，是山里人给自己的一犒赏。

“你还没回来。”瞿少元，“等你回来再说。”

柳韫：“那你现在可以去了。还来得及。”

瞿少元看着她：“你呢？”

柳韫摇了摇：“不想去了。走了一下午，有些累。”

瞿少元：“那我也不去。”

柳韫抬看他。

他已经转过去，往灶间走了两步：“锅里给你着饭，我去端来。”

“小远。”

他的脚步顿住。

柳韫：“你去罢。一年也就这一回。我不想去，可你也别因为我，把自个儿拘在这儿。不然我会心里过意不去的。”

瞿少元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来，看着她。

油灯的光不够亮，她的脸半隐在影里，看不清神情。可那双睛直直地看着他。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累。她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他看她或许此时心情不佳。

他了，没再多说什么，只：“那我把饭端来。吃了早歇息。”

柳韫“嗯”了一声。

他端了饭来，放在檐下的矮桌上，又添了盏灯。完这些，他站在那儿，似乎还想说什么。

柳韫已经坐下来，拿起箸，抬看他：“去罢。再磨蹭，篝火都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