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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拱来拱去,小嘴吧嗒吧嗒说个不停:

“母后,珩儿刚才那个揖作得好不好?珩儿练过的!詹事府那个老教的,说见人要作揖,珩儿作得最标准!”

柳韫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老?”

裴式珩:“嗯!那个老可凶了,每天让珩儿背好多东西。但他说珩儿作揖作得好,比那些世家弟都好!”

柳韫弯了弯嘴角:“是吗?”

裴式珩用力,声音下来:“母后,珩儿饿了……”

柳韫伸手,轻轻他的脸

“想吃什么?”

裴式珩睛更亮了:“想吃母后让人的那个枣泥糕!”

柳韫:“那就让人去。”

裴式珩兴得差蹦起来,让柳韫弯下腰,一把抱住她的脖,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

“母后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岭南雪 金笼裂了一

永昭八年腊月, 年关将近。

平日里柳韫也不大事,好不容易好些,又是年关, 便让白蔹把账册抱来, 随意翻翻。

裴沅在旁边陪着,一册一册给她解说。

翻到不知第几本时,柳韫的手指顿了顿。

“这是什么时候的账?”

裴沅凑过来看了一:“永昭七年的。规矩,各局的账册要存满三年才能销。这些都是存档的旧账,平时锁在库房里。娘娘怎么翻起旧账来了?”

柳韫:“随便看看。”

她翻开那册,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到某, 她问:“这笔‘岭南军需协济’是什么?”

裴沅:“永昭七年秋天,岭南蛮獠作, 里裁了些开销,把省来的银钱拨过去充军费。这是当时的账目。”

柳韫看着那行字, 沉默了片刻。

永昭七年秋天……

她记得永昭七年秋天自己在什么。那时候珩儿正是满地跑的年纪, 她日日跟在后,怕他摔着碰着。

裴昱容那时候也来得勤,得闲了便往瑶华殿跑, 抱着珩儿举,逗得他咯咯笑。

他在她这儿话多, 朝堂上的烦心事常拿来跟她念叨, 她大多静静地听着。听得多了,有时候嫌烦,便拿话堵他。

虽然都不大会, 可像某地方打仗这样的事,他是不可能不说的。

尤其这还牵扯些许后,这事他竟一句都没有跟她提过。

是懒得提?还是真忘了?

但真要认真算, 打仗倒也算是常态,如果真的是忘了的话……似乎又并没什么不妥?

她继续往下翻,像是随问:“那场仗打得如何?”

裴沅:“听说是打胜了。朝廷就近调的兵,把蛮獠剿了。”

柳韫一顿:“就近?从哪儿调的?”

裴沅摇:“这臣不大清楚。娘娘若想知,得问陛下。”

柳韫没再问。

殿内烧着地龙,。窗外细雪无声,偶尔有风过,簌簌落下一片。

棋枰前,两人对坐。

裴昱容执白,柳韫执黑。落声轻一下重一下,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柳韫盯着棋盘,一动不动。裴昱容一手搭着棋盒边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角弯了弯。

他从棋盒里拈起一枚白,落在棋盘上。

柳韫的目光跟着那枚白移动,看了片刻。

柳韫落下一

裴昱容看了一,又拈起一枚白。落下。

柳韫的眉微蹙。她盯着棋盘看了许久,手里的黑拈起,却迟迟没有放下。

裴昱容忽然开:“心不在焉。”

柳韫抬起,对上他的目光。裴昱容笑了笑:“这步走下去,这块棋可就死了。”

柳韫低看了看棋盘。确实,再走两步,她那片棋就全被吞了。

而她这局被吞的棋已经数不胜数。棋盘上,可以说是他白的半江山。

裴昱容:“让让你,悔几步?”

柳韫摇了摇,把手里的黑落了下去。

啪。

裴昱容看着那枚黑落定的位置,只要他再下,就又可以吃她大片黑,他又看了看她,笑了一声。

他把那枚白在指尖转了转,又扔回了棋盒。

“不下了。”

柳韫抬看他。

他靠在引枕上:“你心不在焉,赢你也无趣。”

柳韫沉默了一瞬,把手中的黑放回棋盒。

裴昱容:“怎么了?上岁除宴了,心?还是张?”

这是柳韫封后以来第一次正式参加岁除宴。往年总有借推脱,今年推不得了。

柳韫摇了摇

裴昱容:“那是珩儿不懂事,又惹你生气了?”

柳韫又摇

裴昱容挑眉,玩笑:“那真是奇了。难不成是朕惹你生气了?”

柳韫却没说话,只垂着不动。

裴昱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微微坐正了:“怎么了?”

良久,柳韫忽然问:“岭南……去年是不是打了仗?”

裴昱容瞳孔一动,“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他端起茶盏,饮了一,语气随意,“从哪儿听来的?”

柳韫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又是这样。

每次若是瞒她,惯会问“从哪儿听来的”、“谁告诉你的”。上次是阿郎回京,这次又是什么?

“妾既是皇后。后的开支、各局的用度,妾总要过目。看到些旧账,问一句,应该没什么问题罢?”

裴昱容放下茶盏:“自然没问题。”

:“是打过。不过已经平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跟你提。”

柳韫:“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妾问一句——陛下当时,调的是哪里的兵?”

裴昱容看向她,面不知何时变得严肃许多:“调兵遣将这些事,牵扯到军务署,不便细说。”

柳韫:“仗已经打完了,人也早就撤了。调的是哪里的兵,有什么不能说的?”

裴昱容没接话。

柳韫继续:“妾听说是就近调的。那附近……州、州、邕州,都是放犯人的地方。”

她看着他,目光直直的:“陛下调的哪里的兵?”

她等了一会儿,提醒:“陛下。”

他仍是不答。

柳韫忽然站起,缓缓说:“陛下不说,妾就自己去查。”

她低看着他,“里查不到,就让白薇去外查。外查不到,就让裴沅托人从兵翻名录。总会查到的。”

她说着,拧便要走。

手腕被一把攥住了。

“韫儿。”

裴昱容的声音从后传来,带着一丝绷。他站起,将她拉回来,面对着自己。

“没什么好查的,别去了。”

“陛下直接告诉我,我便不去了。”

“……”

柳韫抬看他。

他的脸就在咫尺,那双睛幽晦暗,望不到底。

她直接问了:“是不是州?

“是不是州!——”

裴昱容:“韫儿,你先莫要激动。”

柳韫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

她攥得很,指节泛白。她确实许多年没有情绪这么激动过了。此时却不一样。

她想起曾经阿郎心的那疤痕,咙更了些:

“是不是州?”

她看着他,那双睛里没有什么泪,直勾勾的。

他越是不答,她心里那个念就越清晰。

若只是普通的打仗,还是胜仗,他何至于这般抗拒告诉她?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

他不敢让她知

她不敢往下想。

“求你了……”

她的声音忽然下来,得不像她自己。攥着他衣襟的手却还在抖。

“告诉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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