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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4/10)

裴昱容走到她侧,揽了揽她的肩:“你也别太心了,能跑去哪儿?里就这么大,还能飞了不成?走,朕陪你找找。”

两人沿着御苑的小径往东走。银杏叶落在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的。裴昱容一边走一边随说着今日朝堂上的事,什么礼那几个老臣为了祭天仪程争得面红耳赤,什么兵那帮人吵得他疼。

柳韫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四搜寻那个小小的影。

走了一阵,忽听得前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两人脚步同时顿住。

裴昱容侧耳听了听,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那边。”

他们穿过一丛枝叶繁密的紫薇,前豁然开朗。

一个女正蹲在墙底下,用手背捂着嘴,肩膀一的,满脸泪痕。

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看见来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

下一秒,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地,咚咚地磕起来。

“陛下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婢……婢真的没有……求陛下、娘娘明鉴……”

她的声音又尖又抖,语无次,磕的动作却一刻不停,额角很快就磕破了,渗些许红来。

柳韫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又一个人影冲了来。

是个圆脸的女,从另一条小径跑过来,扑通一声也跪下了。

“陛下!皇后娘娘!婢亲看见的!不关她的事!是太殿下他……他……”

她说完,也伏在地上不敢抬

柳韫的眉蹙了起来。

珩儿?

这时,一个小小的影从角落里窜了来。

“母后——!”

裴式珩迈着两条,兴冲冲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柳韫。他把脸埋在她上,蹭了蹭,又抬起,咧着嘴笑。

“母后怎么来了?珩儿在玩呢!”

柳韫低看着他,心里却没有放松些许。

裴昱容开了:“都起来,把话说清楚。”

那两个女跪在地上,没敢起,圆脸的女先开:“回陛下……婢和杏儿是尚功局的,方才去给尚服局送秋衣的册。走到半路,婢们要分开,婢往东边去,杏儿往西边送另一份。等婢送完回来,在原等她,等了半天不见人,便过来寻……寻到这儿,就看见……”

那个叫杏儿的女跪在旁边,开时声音破碎,“婢……婢送完册回来,路过这儿……太殿下不知从哪儿跑来,拦着婢不让走。婢不敢冲撞殿下,只能停下。殿下他……他……”

“他什么?”裴昱容问。

圆脸的女伏在地上,替她:“婢过来时,看见……太殿下正摸着杏儿,杏儿她不敢躲,可殿下他……他还要往上凑,像是要……”

她把伏得更低了:“婢亲所见,绝非杏儿引诱!杏儿被得一直往后退,退到墙底下没退了,她实在是没法了……”

柳韫摸着裴式珩脑袋的那只手,忽然停住了。一脸骇然地低,看着抱着自己的那个小小的脑袋。

裴式珩仰着脸,睛亮晶晶的,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连环错 从一开始就

瑶华殿前, 日光正烈。

裴式珩跪在青石砖上,小小的影被太晒得蔫耷脑。膝盖底下是的石砖,是明晃晃的日, 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不一会儿后背就洇了一片。

他偷偷抬,往殿门的方向瞄了一下。

门关着。没人来。

他又低下,盯着面前那块被晒得发的石砖,小嘴瘪了瘪。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母后为什么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他抱着母后的,母后还摸他的呢。

就是因为听了那两个女跪着说了些什么, 然后他就被拎到这儿跪着了。

膝盖底下越来越,像跪在灶台上似的。他偷偷挪了挪, 换了个地方,又继续跪着。



好渴。

好想喝

他又往殿门的方向瞄了一

门还是关着。还是没人来。

父皇呢?父皇方才还在的, 怎么也不见了?

他眨了眨, 被汗糊住的视线里,殿门的廓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

委屈忽然涌上来, 酸酸的,涩涩的, 堵在嗓里, 上不去下不来。

他没哭。太不能动不动就哭。可眶还是了,得和日晒的不一样。

他使劲眨了眨,把那意憋回去, 继续盯着面前那块石砖。

殿内,柳韫背对着门站着。

裴昱容从后靠近,伸手揽她的肩, 被她侧避开了。

“韫儿。”

他又往前一步,这回没再伸手,只站在她侧,低看着她的侧脸。

那张脸绷得的,角抿成一条线,眶微微有些泛红。她盯着窗外的某个地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裴昱容等了片刻,温声:“外正毒。让他跪着,中暑了怎么办?”

柳韫没动。

裴昱容又:“就算要罚,也换个时辰。夜里凉快了再跪,行不?”

柳韫终于有了反应。

她转过,看向他:“陛下知珩儿了什么吗?”

裴昱容顿了一下。

“知。”

柳韫:“那陛下觉得,这事该怎么置?”

裴昱容:“罚是要罚的。可你这么罚他跪,他能明白自己错在哪儿?那孩才四岁不到。他心里,那可能就是觉得好玩,觉得新鲜,压不知那是什么意思。”

他看见柳韫的睫颤了颤,放柔了声音:“朕知你是为他好。可你这么罚,没用。不如把他叫来,好好跟他说。把理一讲给他听。他听得懂。”

柳韫微微激动:“好好说能有用吗?陛下,妾跟他说过多少次了?闯祸之前想一想,玩闹要有分寸,不能欺负人。哪一次他没?哪一次他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可有用吗?”

气,把声音压回去:“妾不是没说过。是说了没用。”

裴昱容不说话了。

柳韫继续:“早就该的。哪一次妾没跟陛下说?哪一次陛下不是说他还小、活泼些正常?如今好了。他终于闯祸来了。不是摔东西,是欺负人。他才四岁。陛下想过没有,等他十四岁、二十四岁,会是什么样?”

柳韫收回目光,转向窗外。

“陛下若是不忍心,便先回去罢。妾。我忍得下这个心。”

殿内安静下来。裴昱容站在她侧后,过会儿,他开:“韫儿,朕不是在护着他。”

他站到她侧,微微侧:“朕只是觉得,他才四岁,的那些事,他自己都不知是什么意思。”

柳韫的眉微微蹙起。

裴昱容赶忙:“朕不是要替他开脱。他拦着人不让走,那就是他的错。可你得让他知错在哪儿,不能光让他跪着。跪完了,他还是不懂。”

柳韫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去:“我也不知还能怎么。”

裴昱容轻轻握住她的手。这回她没有挣开。

“那就慢慢来。”他,“先把他叫来,你好好跟他说。说完了,再罚也不迟。夜里让他接着跪,跪到他知错为止,行不行?”

柳韫没接话,只是轻轻叹了气。

裴昱容转,对门候着的公公:“把太来。”

公公领了命,正要推门去唤人,脚步刚迈过门槛,廊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迎面撞了上来。

瑶华殿的当值内侍,跑得气吁吁,看见公公,也顾不得规矩,急急地低语了几句。

公公的脸变了,转回到殿内,躬着:“陛下,娘娘,事了——杏儿落了。”

柳韫的眉顿时蹙起。

理说,女落这等事,寻常是传不到皇后耳朵里的。

是她方才派了白蔹亲自把那两个女送回去,又嘱咐了掌事嬷嬷好生安顿。白蔹刚回来复命不久,这会儿那边就了事。

她抬,与裴昱容对视了一

“我去看看。”她说着,已抬脚往外走。

“朕同你去。”裴昱容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了殿门。

那个小小的影还跪在原地。

裴式珩听见脚步声,立抬起。他晒了这许久,小脸通红,额上全是汗,睛却被那期盼亮了。

“母后!”

他喊了一声,柳韫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低下,看着那张仰起来的小脸。五官尚未长开,可那廓已隐隐有了几分日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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