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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6/10)

去。

接着倒是又有人来过。

乐平县主邵文月想尽办法求见。裴昱容倒是见了,只听她说了不到三句,便问:“你与他什么情?”

邵文月语。他便不再听了,端起茶盏。公公上前一步:“县主,请。”

此后,再无人提。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假面温 朕得死在你

, 夜。

殿门轻响,裴昱容踏着夜归来。

白日里去龙首原看新制的浑天仪,原上风大, 便添了件披风。

公公正要伸手去接他解下的披风, 一只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

柳韫迎了上来,接过那件玄披风。

公公愣了一下,随即便识趣地退后两步,悄无声息地隐到了角落里。

柳韫将披风搭在臂弯,递给一旁的小内侍,又转去案边端茶。

茶盏是刚沏的, 她方才在殿内守了许久,亲手试过几次温, 才端上来。

“陛下。”她双手捧着茶盏,递到他面前。

裴昱容接过,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角微微弯起。

“韫儿有心了。”

他低饮了一

柳韫站在一旁,她看着他垂眸饮茶,结微微动, 然后,轻声开

“陛下, 这茶?要不要妾再去换一盏?”

裴昱容抬起, 看着她。

她站在烛火边上,脸上挂着一笑,那笑却僵僵的。手指还在袖那儿攥着, 明明方才已经松开了,不知什么时候又攥上了。

他又饮了一

“这是顾渚紫笋,”他, “今年的新茶。要八分了涩,温了不香。你这个,”他掂了掂茶盏,“刚刚好。”

柳韫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有些勉:“原是如此。妾不懂这些,只想着别太,怕着陛下。”

裴昱容。看她位置,问:“站那么远什么,过来坐。”

柳韫便依言在他侧坐下。

裴昱容摸摸她的脑袋,:“许久都没有喝到你亲自沏的茶了。”

柳韫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过了片刻,才:“妾只是……有些担心陛下。”

裴昱容挑了挑眉:“担心什么?”

柳韫斟酌:“陛下的疾,近几日可好些了?”

裴昱容正重新端起茶盏,闻言手顿了一瞬。“还好,还是老样。”

又看她,眉弯弯:“怎么忽然问这个?”

柳韫解释:“妾近两日在书房里翻了些书。书房医书虽不多,但有几本论风的,妾看了看,想着,或许能找到些有用的方

“古方里有些治风的法,虽不知对陛下这旧疾有没有用,但妾想着,若能用得上,便记下来。陛下若是愿意,可以让太医署的医正看看,若有可取的,便添里;若用不上,也不过是多看几页书罢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裴昱容勾了勾嘴角。

“韫儿,”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何时对朕这般上心了?”

柳韫的睫颤了颤。

他放下茶盏,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仍落在她脸上。

“朕记得,从前让你多看朕一都难。如今倒好,又是端茶,又是翻医书——让朕都有些受若惊了。”

柳韫袖拽得更了,不敢看他,:“妾不是一直如此……”

裴昱容看着她这副模样,直接问她:“你想要什么?”

柳韫抬起

裴昱容:“你今日这般殷勤,必是有所求。说罢,想要什么宝?金玉帛?还是什么珍奇玩意儿?你想要什么,朕给你便是,何必绕这些弯。”

柳韫摇了摇:“妾……别无所求。”

裴昱容看着她,没说话,只等她后文。

柳韫斟酌了半晌,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只是……”

正要,正正对上他那等待已久的目光,觉一下被人看穿。

柳韫的。可话已至此,她不能不问。

“只是想问,”她的声音低下去,却还是说了来,“陛下打算如何置陆节度使?”

她那张脸上,分明张极了,也忐忑极了。明知不该问,却还是要问,固执至此。和方才端茶时那副装的笑脸,一模一样。

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觉得朕会把他怎么样?”语气淡淡的,却让人脊背发凉,

柳韫的心下意识一。她摇了摇:“妾不知。”

“但妾,陛下是明君。陆节度使虽犯下大错,可他戍边八年,屡立战功,于社稷有功。陛下圣明,定会……公正置?”

裴昱容嘴角的弧度莫名染上了一丝讽刺的意味。

他若是明君,他陆铮还会走到今日这一步么?

柳韫见他不说话,更加:“陛下终究是君主。朝有朝纲,法有法规。陆节度使他……他是犯了罪,可……”

“罪不至死?”裴昱容替她接了下去。

柳韫没有说话来。

想来就是这么个意思。

裴昱容看着她,笑意不达底:“韫儿,你可知他犯的是什么罪?”

“他带兵闯城,前,这是谋反。”裴昱容一字一顿,“我朝律,谋反者,诛九族。”

裴昱容看着她瞬间褪尽血的脸,语气缓了缓,却依旧冷淡:“你让朕公正置,朕问你,若朕公正置,他陆铮满门上下,一个都活不了。他母亲,他族人,他麾下那些跟着他闯的亲卫——全得死。”

“这便是你要的公正?”

柳韫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戍边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功是功,过是过。”裴昱容,“朕赏过他了。檀州大捷,赏金千两,绢万匹,荫一。这是他的功。可功不能抵过。他带兵闯,这是他的过。一码归一码。”

柳韫有些急了,泪又要涌上来的趋势,却忍着没让它来,只声音有些颤抖:“可他是有原因的……他是因为我……”

话一,她自己先顿住了。

裴昱容看着她,目光幽

“你说什么?”

柳韫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赶忙咬住

裴昱容:“你是想说,他这一切,是为了你。所以朕该网开一面,念在他一片痴心,饶他不死?”

柳韫想,但又不敢。其实更想表达的意思是因为她被他囚禁,才会得阿郎走上这条路。

裴昱容冷哼:“你听好了。他闯,不是为了你。他是为了他自己。”

他慢慢:“他若真的为了你,就该知,他这一闯,你会是什么下场。他若死了,他手下的人死了,你呢?你怀着朕的骨,却跟一个谋反的武将有牵扯,让朕怎么对你?让朝臣怎么看你?让史书怎么记你?”

“可他没想这些。他只想着一件事,就是把你带走。他以为自己能带着朕一路闯长安,到了范就万事大吉。可他想过没有,你肚里还有孩。千里颠簸,你受不受得住?他那些兵护着个妇,能跑多快?追兵到了,他是打还是逃?”

“打,你有可能死在军里。逃,你死在路上。他要是真被急了,把你往背上一捆,昼夜疾驰——韫儿,你这条命还要不要?”

“他应该知,有些事,了就是了,回不去了。他若真的为了你,就该让你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待着,而不是拿你的命去赌。”

柳韫被他说的一时哑无言。她知阿郎不是这样,他定然已经想好了一切,她想要替他辩解,又知此时定然不能再激怒于他。

她低着,只觉得鼻发酸,心中满是不甘,泪就要滴下来。

却听裴昱容叹了气,:“不过,既然你开了,朕可以退一步。”

柳韫形一顿,抬起眶已经红得不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裴昱容对上那双瞬间充满渴望的睛,只觉得牙,恨不得冲上去磨上一磨。

“朕缓他三年。三年之内,朕不动他。让他活着,活着看,活着想。三年之后……朕再说杀不杀的事。”

他说“再说”,只是为了暂时缓解她的焦急。以他的脾,和个人之间的恩怨,还有那横亘着的罪名,又怎么可能会不杀他?

柳韫吞了吞咙,:“三年吗……”

裴昱容提醒:“你知的,朕不可能放了他,他犯的是诛九族的罪。朕暂时不杀他,已经是破例。”

三年……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不是立即执行,但也悬着一把刀。

他将三年都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牢里,再也见不到外面的光,再也回不到范那片他守了八年的土地。

等时间一到,他就得死。

柳韫想起他在城巡防的影,想起他策扬鞭的模样,想起他带她去跑、摘山……

那些,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可至少,他暂时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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