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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5/10)

他说菜不多,却足足有十五

炙羊,是她上次在说很好的那个;一清炒时蔬,是御园新摘的;一鱼脍,片得薄如蝉翼,摆成芙蓉的形状;一羹汤,用茸和莲籽熬的,说是太医推荐的,最宜有之人。

另有两凉菜,一碟糖醋藕片,藕是栖云潭新挖的,脆生生白;一碟拌了麻酱的荠菜,也是太医署令特意提过,荠菜利肝和脾,妊妇吃了有益。

还有什么栗、枣泥山药糕等等,林林总总摆了一桌,把那张不大的案挤得满满当当。

柳韫看着这一桌,忍不住咋

“陛下,这是还有谁要来?”不是说好随意

裴昱容倒是一没觉得多,还在寻思着要不再让人添两药膳。闻言应:“没谁,就咱俩。”

柳韫忍不住:“妾还以为陛下要宴请长安城。”

裴昱容哈哈大笑,说宴请长安城这哪够。揽着她就了席。

裴昱容执箸,夹了一片炙羊,放她面前的碟中。

“尝尝。”

柳韫低吃了。

他又夹了一箸清炒时蔬。

柳韫又吃了。

裴昱容看着她,:“想吃什么自己夹,不想吃的不必勉。”

柳韫,端起那碗羹汤,慢慢喝着。

裴沅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裴昱容瞥她一:“笑什么?”

裴沅忙敛了笑,:“臣笑陛下和娘娘,一个只夹,一个只吃,倒像是有默契的。”

柳韫垂着,只当没听见。

裴昱容却弯了弯嘴角,很是受用,也让她去吃她的,不必在这陪着。

裴沅再次了声贺,行了礼,恭恭敬敬地离了去。

其实这一日,清音阁这边虽是家宴的阵仗,里却也并非全无动静。

规制,昭妃生辰,六尚局的女官们是该来拜贺的。裴昱容嫌那些繁文缛节累人,一早就传了话,免了她们的礼,只让各局把贺仪送过来便是。

于是清音阁东侧的厢房里,整整齐齐码了半间屋的贺礼。尚功局的绣品、尚局的心、尚仪局的香药、尚服局的衣料,一桩桩一件件的。

裴沅那边,裴昱容单独安排了。她在清音阁西侧的榭里设了一小桌,同坐的是尚局几位与她共事的女官。

虽不如正阁致,却也是御膳房特意备下的,比平日丰盛许多。

裴沅以来行事稳妥,又与昭妃亲近,众人自然乐意奉承,一顿饭吃下来,倒也笑语不断。

这边,一顿饭吃得相对安静。窗外的风偶尔来,带着桂若有若无的香气,和池上残荷的气息。

饭毕,撤下碗碟,上了茶。

裴昱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柳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栖云潭波光粼粼。

“朕让人备了船,就在潭上划一圈。你若想去便去,若不想便在这里坐坐。”裴昱容

“想去。”柳韫

裴昱容便站起,朝她伸手。

柳韫看着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船是那只在苑里用的画舫,船平稳,舱里铺着厚厚的锦褥,四面挂着薄纱帷帐,能挡风,又不遮景。

柳韫被裴昱容扶着上了船,在舱里坐下。裴沅没有跟上来,只站在岸边,笑着朝她摆了摆手。

船缓缓离岸。

潭上的风比岸上凉些,却不冷,在脸上刚刚好。帷帐被风得轻轻飘动,透过纱幕看去,岸上的亭台楼阁都笼在一层薄薄的汽里,像是隔了一层梦。

柳韫靠在舱上,看着那些枯荷从船边缓缓掠过。

裴昱容将她揽着,让她靠着自己。

船继续往前,波轻轻开。绕过一片枯荷,前忽然开阔起来。

前方面上,不知何时停着几艘小小的采莲船。

那些船比他们的画舫小得多,船窄窄的,每艘船上只站着一人,手里都拿着长长的竹篙。

柳韫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些小船忽然动了起来。

竹篙,小船轻盈地开,在面上画畅的弧线。

几艘船错穿行,时而聚拢,时而散开,船尾划织成繁复的图案,像是谁在面上习字。

柳韫直起,目不转睛地看着。

那些小船越行越快,船上的年轻人姿矫健,竹篙在他们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撑船、转,一气呵成。

有一艘船忽然加速,从另外两艘船中间穿过去,险些要撞上,却在最后一刻堪堪错开,船几乎是贴着过去的。

柳韫下意识轻呼了一声。

裴昱容低看她,角微微弯起。

“这是南边乡传来的把式,”他,“叫‘竞舟’。不是赛快,是赛巧。那边几艘船,都是朕让人从江南寻来的好手。”

柳韫听着,目光却没有离开那些船。

说话间,那几艘小船又变了阵型。三艘船并排前行,船上的年轻人同时举起竹篙,向面用力一拍,四溅,在日光下折细碎的光芒。接着,那三艘船忽然同时转向,绕一个大大的圆,将后面两艘船圈在中间。

被圈住的两艘船也不急,反而放慢了速度,在面上缓缓转圈,船尾拖着长长的痕,像在画一朵

柳韫看着那痕一圈一圈开,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日里放纸鸢,线在手里一收一放,纸鸢在天上画各样的形状。可那是天上的,这是上的,不一样。

又有几艘小船从远驶来,这回每艘船上除了撑船的人,还多了一个人。那些人手里拿着长长的竹竿,竹竿端绑着什么东西。

船驶近了,柳韫才看清。那是一个个小小的灯笼,成荷的形状,粉的白的,栩栩如生。

小船在她和裴昱容的画舫周围缓缓绕行,船上的人用竹竿挑着那些荷灯,从面上轻轻掠过,却不放里。日光还亮着,灯笼没,可那些荷的颜波映衬下,格外鲜亮。

有一艘船靠得近了些,那挑着荷灯的竹竿几乎要探帷帐里来。柳韫下意识往后靠了靠,那荷灯便在咫尺之外轻轻晃了晃,上的珠簌簌落下来,有几滴溅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荷

是用绢纱扎的,手柔得极细,连上的脉络都一丝不苟。

裴昱容在后看着,忽对那撑船的人:“挑来。”

那人应了一声,竹竿轻轻一送,那盏粉的荷灯便了帷帐,落在柳韫面前。

柳韫便伸手,将那荷灯接了过来。

手很轻,绢纱的细腻,层层叠叠,中间还有一小簇明黄得真好,像是刚从池里摘下来的,只是不会谢。

她捧着那盏灯,看了好一会儿。

那些小船不知何时已经散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枯荷

前方的面又开阔起来,只剩下他们的画舫缓缓前行,桨声欸乃,波轻轻开。

柳韫收回目光,低又看了一手里的荷灯。

裴昱容:“送你的。”

柳韫垂下,手指轻轻挲着绢纱的

“多谢陛下。”

船在潭上绕了几圈,回到岸边时,日已经偏西了。

裴昱容扶着柳韫下了船,又回到了清音阁。

阁里已经上了灯。那盆桂还在角落里,香气比白日里更了些。

柳韫正要坐下,目光忽然落在桌上。

桌上放着一个匣,紫檀木的,雕着缠枝纹,看着古朴致。

裴昱容站在她后,:“打开它。”

柳韫伸手打开匣,里面是一卷书。

她取来看,发现是一本厚厚的手抄的医书。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字迹端正清隽,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她翻开封页,看见一行小字:

“永昭三年秋,录太医署藏《妇人良方》,赠韫疏。”

她的手顿住了,抬起,看向裴昱容。

裴昱容:“太医署那《妇人良方》不全。朕让人从民间寻许久才寻齐了。这是全抄本。知你喜研究这些,你往后慢慢看。”

柳韫低看着手里那卷书,看了许久。

这样的书,不是随意就能寻到的。那些散落在民间的孤本、抄本,要许多人一页一页地访,一卷一卷地对,才能凑成完整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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