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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10/10)

其实她也知,这人能在太后底下装疯卖傻那么多年,把满朝文武、后嫔妃、甚至太后本人都骗得团团转,步步为营等到今时才收网,这份隐忍与算计,岂是寻常人能有的?

他要对付谁,从来不需要大动戈,只需在合适的时机,轻轻推一把,那个人便万劫不复。

朝堂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臣,那些与他对着的名门正派,后那些曾经自以为得势的妃嫔,哪一个不是被他不动声地碾过去的?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从来都没有。

陆铮没有说话。

柳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疼得

她慢慢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阿郎,我知你是为我好。可你不能把自己搭去。你有你的兵,你的将,你的辖境。而我若在那里,就是他名正言顺发兵的理由。到时候,你是打还是不打?打,那些跟着你死的弟兄就得送命;不打,你就得把我去。

“阿郎,我不想那个起兵戈的引。

“还有阿家。她年岁那么大了,经不起折腾的。你不能让她跟着咱们东躲西藏,风餐宿。”

陆铮看着她,眶也红了。

他伸手,将她揽怀里,下抵在她发

“韫儿,”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腔里传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

“可你让我怎么办?”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让我睁睁看着你在那地方熬下去?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回范去,该守城守城,该练兵练兵,就当没见过你?”

他的手臂收了些。

“我不到。韫儿,我真的不到。

“我回去后,每时每刻都在想,若是我当初没有走,若是我早回来,或者一直将你带在边,会不会不一样?可我想什么都没用。已经发生的事,我改变不了。

“但以后的事,我可以。韫儿,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抬起,看着他。

“阿郎,”她的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字砸在他心上,“你答应我一件事。”

陆铮静静地听着。

柳韫:“你好好活着,把阿家照顾好,把陆家撑起来,千万……不要傻事。别让我在那地方,还担心你在外事。”

陆铮的结上下动着,没有说话,却在微微摇着

柳韫踮起脚,在他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还没等陆铮追上了,便先分开了,“答应我。”

“我得走了。”

她从他怀里退来,转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有些人,见一面少一面,能多看一都是赚的,可她却不敢再回看一

今夜还能再见一面,已经知足了。终究,是无缘罢了。

“阿郎,如果……”她话没有说完,自己停了。

算了,许什么来生呢?太过飘渺了。

沉沉。

柳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没有来时那么快了。

袖中空空的,那张纸笺已经被她亲手撕了,扬在废园附近的枯草里。

廓渐渐清晰。殿前灯火通明,比她离开时亮得多。

柳韫心里咯噔一下,脚下顿了顿。

这个时辰,不该这么亮……

熟悉的,不详的预再次涌上心。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了殿门。

她推开寝殿的门。

烛火煌煌,满室通明。裴昱容就站在殿内,去政事堂议事时那常服还没换下,周气息沉得骇人。

白蔹跪在他脚边,低着,脸上是一等死的平静。

柳韫的呼都滞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要议事到后半夜吗?

裴昱容此时正着一张脸。

他议事到了这个时辰,忽想起她近日期情绪不定,有时半夜醒来便睁着发呆。担心她睡不安稳,便散了局,改日再议,特意提早回来看看。

谁知一回来,便看见白蔹站在寝殿门,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她歇了吗?”

白蔹的脸白了白。

他绕过白蔹,推开寝殿的门,走到榻边,掀开被

空的。褥还是凉的。

人不知已经去多久了。

他就那么站着,盯着那张空床榻看了许久。

柳韫脑里嗡嗡的,比脑快,她几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是妾的错,全是妾的错!”

她生怕旧事重演,伏在地上,声音又快又急:“妾不该擅自去的,陛下要罚就罚我罢!”

殿内静得可怕。

柳韫伏在地上,看不见那人的表情,只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上,沉甸甸的,压得她脊背发凉。

过了几息,他才开:“什么去了?”

柳韫顿了顿,伏在地上,想着他此时突然回来,或许并不知情?

她咬了咬牙,:“……妾园走了走。走得远了,忘了时辰,这才……”

话没说完,被裴昱容将她整个人从地上一把提了起来。

柳韫对上他的睛。

那双睛幽莫测,烛火映在里面,却照不底,只有一冷到极致的东西。

柳韫的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不敢发一个音节。

裴昱容拎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

先看她的睛。

那双睛微微红,睫上还挂着一意,是哭过的痕迹。

再看她的

微微着,比平日更红一些,像是被什么轻轻咬过。

她的上隐隐泛着一迷离的、淡淡的粉

裴昱容的呼滞了一瞬。那双幽睛里,最后一光亮也暗了下去。

他忽然对着殿门的方向:“来人!”

公公立来行礼:“在。”

裴昱容:“传令下去,今夜有刺客潜中。封锁所有门,搜查所有可疑之人。各各院,一不许漏。找到可疑者——”

他一字一顿:“当场格杀。”

公公浑一震,:“是!”立去吩咐侍卫。

柳韫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立挣扎起来:“陛下!”

裴昱容看她,目光冷冷:“闭嘴。”

两个字淡淡的,不是警告,像是最后的容忍。

侍卫领命,正要转去。

柳韫知求他不得,转去拦侍卫,一把挣开他的手,朝门冲去。

侍卫刚跨殿门,便被一个人从侧面撞了上来,嘴里还让他“别去”。

侍卫下意识扶住来人,低一看,整个人都懵了——昭妃娘娘正抱着他的手臂??

“娘娘?!”

侍卫的脸都变了,他手里还提着刀,刀鞘正抵在她的侧。他想往后退,可她抓得太,几乎是抱着他。

侍卫退不得。想回手,又怕摔着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只能拼命往后仰,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娘娘!您、您松手!使不得啊……娘娘!”

侍卫余光求救似的看向殿内,看向那个站在烛火下的影。

裴昱容几步跨过来,大手一把掐住柳韫的后颈,将她从那侍卫边带自己怀里。

他的掌心贴着她后颈细腻的肤,微微用力,让她被迫仰起脸。

那双睛近在咫尺,冷得像千年寒潭。

“还不快。”

侍卫如蒙大赦,连带爬地消失在夜里。

柳韫被他扣在怀里,后颈那只手像铁箍一样,动不得,挣不开。

他把柳韫摁在椅上坐着。

柳韫不敢动。

时间变得很慢。每一息都像被拉长了,拉成一细细的丝线,不知什么时候会断。

她听着自己的心,快得不像话。

殿外偶尔传来脚步声,是传令的侍卫跑过。偶尔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各开始搜查的动静。那些声音隔着重重的门和墙传来,闷闷的。

柳韫在心里默默祈祷。

每一刻都是煎熬。每一分都在想——他有没有躲好?有没有被发现?有没有……

她不敢往下想。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去传令的那个侍卫回来了。

殿门被推开一条,那侍卫在门外行礼,有些害怕地

“启禀陛下,各都搜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之人。各门也都查了,今夜……没有异常……”

没有。没有发现。

他躲过去了。或者,他已经去了。

柳韫心中暗暗庆幸。也是,她该对他有信心的。

那侍卫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侍卫不敢抬,不敢动,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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