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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你是朕的婕妤,这后的主位。裴沅再能,也只是尚局的职事官。她的是事,你的是人。”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六尚局的账目、采买、人事调度,她可以替你理。但哪的司官该升该降,各的份例该怎么定,逢年过节怎么赏——这些,得你来拿主意。”

裴昱容寻思她或许还不大理解,声音不疾不徐,再度传来:“朕在前朝理事,有宰相,有六,有各寺各监。可最终拿主意的,是朕。后也是一样——裴沅便是你的‘宰相’。事她来,主意你来拿。朕这么说,你可明白?”

柳韫只“嗯”了一声,“婢都知晓的。”

但还是摇了摇:“陛下厚婢心领了。只是这些事,婢当真不来。那些尚、司官,哪个不比婢懂规矩、熟人事?陛下让她们便是,何必非要赶鸭上架。”

裴昱容:“再能也是底下事的人。后总要有个主的人——这个人,朕只放心让你来。”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韫儿,朕信得过你。”

裴昱容看她面带愁容,似仍有隔阂,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低在她耳边:“往后这后,就是你要的地界。好了,朕在前朝也省心。

“朕在前朝,你在后。咱们各一摊,正好。”

柳韫靠在他怀里,听着这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算了,在其位谋其事罢。

她叹了气,:“行罢。”

裴昱容惊喜,:“你同意了?那便这么定了!过几日让她,先在你跟前伺候些日,把各的事理顺了,再正式领职事。”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回元 不睡在一起

数日后, 册封的旨意正式下来。

何韫疏封婕妤,赐居瑶华殿。

册封那日,是个晴朗的日。柳韫穿着簇新的品服, 跪接了圣旨。公公笑眯眯地宣完旨, 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带着人退下了。

白薇白蔹在一旁喜滋滋地收拾新殿,絮絮叨叨说着往后该怎么布置。

柳韫站在瑶华殿的窗前,看着外那棵开得正盛的海棠树,了好一会儿神。

之后,裴沅

柳韫第一见她, 便觉得这是个与那些女都不一样的人。

她生得不算,眉间却有一利劲儿, 看人时目光坦坦,不闪不避。行礼时腰得笔直, 动作利落, 没有半分拖泥带

“臣女裴沅,见过婕妤娘娘。”

柳韫忙伸手虚扶:“裴娘不必多礼。”

裴沅如实:“娘娘比臣女想的要年轻。”

柳韫也:“裴娘也比我想的要利。”

裴沅笑了一声。

裴沅后,领尚局丞, 住了瑶华殿旁的偏殿,白日里跟着柳韫, 一地熟悉后各局的事务。

六尚局, 各有职掌,各有司官。太后在时,这些事多是慈宁的人着;太后退了, 便有些

裴沅事极有条理,不几日,便自己摸透了, 又了一整日,理了一份清单:各局现状、人员空缺、历年积弊、当务之急。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

柳韫看着那份清单,心里暗暗佩服。

“裴娘果真能。”她将清单放下,抬看向裴沅,“这些日辛苦你了。”

裴沅摇:“份内的事,谈不上辛苦。娘娘将来自己也要学着理顺。六尚局的职掌,各的人事,每年的项。娘娘若想在这里立足,这些事迟早得自己会。”

柳韫

裴沅便弯了弯嘴角:“那臣女教娘娘。”

那一日起,柳韫便跟着裴沅一地学。

什么,尚仪局什么;哪的司官是个能的,哪的人需要换;每年的采买怎么销,各的份例怎么发放……

柳韫学这些学得相对慢,但学得认真。裴沅教得耐心,从不嫌她问得多。

柳韫有时觉得很神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学这些东西。

余妃那边,也是闹得天翻地覆。

那日裴昱容去了余妃里,待了不到一香便来了。

来后脸如常,只是吩咐公公:余妃的位分,从妃降为才人,迁原来的室,住到偏僻些的殿阁去。

余妃当场便哭得死去活来。

她追到殿门,拽着裴昱容的衣袖不放,哭着问他为什么。

裴昱容回看她,目光平静:“你过什么,自己不清楚?”

余妃愣住了。

裴昱容随手甩开她的手,离开了这里。

余妃在后面追了几步,被人拦住。她跪在地上,哭喊着:“陛下!妾知错了!妾以后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求陛下……”

后来公公回来传话,说陛下有旨:余才人若愿意,可以

余妃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什么意思?”

公公:“陛下的意思,余才人若想,可回大将军府上居住。陛下会给才人一笔银钱,往后一应吃穿用度,也照常拨付。才人若不愿,便留在里,安心待着——只是位分已降,室也要挪一挪。”

余妃听得呆了。

或许是好的。不必守这四方天,不必看人脸。回了府,她是嫡的大小,父亲官职,谁敢给她气受?

之后呢?她是被放归的女儿,是里不要的。父亲脸上定然不好看。

嫁人指望也不大了,往后很有可能就老死在娘家,当一辈老姑娘,看弟媳的脸,听亲戚的闲话。

留在里呢?

位分降了,室挪了,没准往后见那个“姓何的”还得行礼。

冷灶冷饭,无人问津,一天天数着檐角的滴,一年年看着窗外的开了又谢,直到老,直到死。

余妃跪在那里,泪又涌了来。

公公等了片刻,问:“才人的意思?”

余妃抬起,泪模糊地看着远那早已不见人影的方向,嘴动了动,半晌,哑着嗓:“我……我。”

公公躬:“那去安排。”

余妃跪在原地,捂着脸,放声大哭。

她以为至此便罢了。

余妃那日,府里一早便派了人在半迎接。左等右等,却不见车影。

半晌,等来的却是中内侍传来的噩耗。

余妃所乘车行至城郊岔路时,因车夫避让行人不及,连人带车翻路旁洼。洼不,却恰巧将她压在车辕之下,待人合力救起时,人已没了气息。

随后被送回府上,随行的还有中赏赐的抚恤银两与几车礼,内侍传陛下谕,是“节哀顺变”。

老将军跪接了谕,命人揭开白布后,只看了一——半边脸泡得发白发胀,嘴乌紫,脖以下被车辕压过的地方,青紫发黑,肋骨怕是断了好几塌下去一块,以及那被压到曲折的半截手臂。老将军看到后险些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又隐隐觉不对。

回府的路他走过千百回,哪来的洼?今日京城又没下雨。

可那念也只在脑中转了一瞬,便被压了下去。

他又没有实质的证据,还能怎么办呢。听说这还是女儿自己选的回府,不然留在里哪有这么回事?

吃黄连。虽然惋惜,却也只能照常上朝,照常领兵,照常为朝廷效力。

这些事,自然是不会传到柳韫那里。柳韫到时,裴昱容正在看奏疏。

见她来,目光跟着她走到跟前。

“有事?”

裴昱容将奏疏往旁边一放,示意她不必行礼,在他侧坐下。

柳韫坐下后,嘴又张又合,还是说了他让改的

“妾有一事拿不定主意,想问陛下。”

裴昱容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柳韫:“今日收到尚功局的呈报,司制坊那边,查人私藏金线,数量不小。”

裴昱容微微挑眉:“私藏金线?”

“是。”柳韫,“金线是中绣造所用,例不得私藏。司制坊查来之后,规矩应当送掖置——打板,罚苦役,严重的逐去。”

裴昱容:“那你在犹豫什么?”

柳韫:“那人……是当年侍奉过温惠皇贵妃的旧人。”

他的母妃。

裴昱容的目光顿了一下。

柳韫继续:“妾问过裴沅,她说规矩置便是,谁的旧人都一样。可妾想了许久,总觉得……不太妥当?”

柳韫抬起,对上他的目光:“她若只是寻常人,妾便规矩办了。可她是温惠皇贵妃的旧人——妾不知,陛下对她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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