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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3/10)

,才端着托盘往寝殿去。

裴昱容已从靠坐改为半卧,后垫着枕,见她来, 目光便落在她上。

柳韫将托盘置于一旁的小几上,先净了手, 然后取洁净的纱布,用银剪仔细裁成合适的长短宽窄, 又将药膏罐的盖打开, 用小银勺略微搅拌,让药均匀。

裴昱容听着她手中不时传来的轻微声响,觉得格外舒心。他开:“捂秋冻。你今日这是不是薄了些?朕瞧着外虽好, 风里还带着寒气。”

柳韫应:“谢陛下关心,婢不冷。”

“不冷?”裴昱容, “朕看你指尖一红都不透。”

他像是随一提:“内侍省前日送来几匹江宁新贡的罗, 颜清浅,质地也透气。你若得空,挑两匹, 让他们你的量裁几衫。总穿这些素旧衣裳,瞧着也沉闷。”

柳韫裁剪纱布的指尖稍顿,又畅地继续, 淡声:“陛下隆恩,婢愧不敢当。中自有规制,婢现下份,穿用下这些已是足够,不敢逾越。”

裴昱容似乎轻哼了一声,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视线却随着她的动作移动,看着她将一切准备妥当,端着药膏纱布走到榻边。

“陛下,容婢为您换药。”柳韫

裴昱容合地伸手臂。柳韫跪坐在榻边踏脚上,小心翼翼地解开旧的绷带。

随着纱布一层层褪下,伤来。那狰狞的,周围的红似乎比晨间查看时……并未减轻,甚至因敷料包裹,微微有些

她眉蹙起,用沾了温巾极轻地清理周围肤,再敷上新的碧药膏。她的动作专业而轻柔,指尖偶尔不可避免碰到他臂上的肤,能受到其下绷的肌和温温。

“陛下,”她一边细致地将药膏敷匀,一边斟酌着开,“您此次伤势颇重,骨皆损,愈合非一日之功。如今虽渐有起,但内里气血未固,外邪易侵。最忌的便是便是气血妄动,或骤然用力,牵拉伤。”

裴昱容抬看她,似是有些不解。

她缠绕着纱布,语气更谨慎了些:“譬如,若想起活动,也需循序渐,万不可急于下地行走,或尝试臂力。便是日常起居,翻、起坐,也当时时留意,以不引发刺痛为度。尤其是……”她略一迟疑,声音几不可闻,“…房帏之事,最耗心神元气,于伤愈合有百害而无一利。陛下如今实应清心静养,待骨痂实、气血畅达之后,再行…再论其他,方为妥当。”

裴昱容起初只是听着,待听到后面,稍微有些愣住,看向她认真敷药的侧脸,中慢慢浮起一丝恍然。

他忽然笑了笑。

柳韫正专心打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得一怔,抬看他。

只见裴昱容底笑意转,带着一了然和促狭。

纱布的尾端还垂在他臂弯。裴昱容未受伤的右手忽然住那截纱布尾端,轻轻一绕,松松缠住了她正在动作的手指。

柳韫动作一顿,低看着自己被纱布缠住的那手指。

“柳医师,你这医嘱下得可真够周全。朕不过是与那章婕妤说了会儿话,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气血妄动’,‘耗心神元气’了?”

他拖长了调,拽了拽纱布另一,她的手指便被牵引着朝他靠近了一寸。

“嗯?你方才一个人都胡思想些什么了?连朕‘该什么运动’,‘能到什么程度’,都替朕琢磨好了?”

见被他戳破,柳韫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耳都红了。她赶忙手,将那纱布结匆匆打好,垂下睫掩饰慌自镇定:“陛下说笑了,婢只是依据医理,提醒陛下静养的要诀。陛下如何行事,自有圣裁,婢岂敢妄加揣测。”

说完,她立刻转去收拾小几上散落的旧绷带和药罐,背对着他,过会,才重新准备理其他伤

她转向他盖着锦被的右。裴昱容合地微微挪动,让她能卷起膝上方的咬伤。这里的伤同样重,但前两日查看时,愈合情况已明显优于左臂,创面收良好,周围红消退大半。

然而此刻,柳韫用巾沾了温,轻轻拭伤边缘准备敷药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不对劲。

这伤周围的肤,手比预想的更一些。不是那愈合期正常的微温,而是一不正常的燥

而且,原本已开始平整长合的创面边缘,有几细微的地方,似乎……有极其轻微的新鲜撕裂痕迹?

像是原本粘合在一起的,又被什么力量不轻不重地扯开了一,渗极淡的血丝,混在旧日的药渍里,若非她如此近距离专注地检视,几乎难以察觉。

更让她起疑的是,手指抚过伤上方大的肌时,而缺乏弹

这非长期卧床静养者该有的肌状态——卧床日久,气血运行减缓,当逐渐松弛、甚至略显萎。可指下的肌理却仍然绷如弓弦。

异常的肌张,与伤边缘那细微的新鲜撕裂,以及不正常的局,加上近期伤反复、脉象虚浮却不见明显外邪的蹊跷联系在了一起,让她不得不思。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不动声,继续完成右的敷药包扎。

接着是肋下那的划伤。理这里时,需要他略微抬起上,柳韫一手扶着他的肩背借力,一手快速地作。

她的气息不可避免地靠近,裴昱容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和指尖萦绕的药草气息。他垂眸,静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

柳韫为他肋下伤打好最后一个结,收回手退开,却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抬起,目光平静却如秋寒潭,直直望裴昱容的底。

裴昱容正沉浸于她方才的靠近,忽然对上她这样的目光,呼没来由地微滞。

柳韫:“陛下,您右的伤,今日看着,似乎比前两日还要‘活跃’些。”

裴昱容眸光微闪,语气如常:“是吗?许是日生机发,伤愈合快,有些发也是常事。”

“发是常事,”柳韫缓缓直起,与他拉开一距离,但目光依旧锁着他,“但伤边缘有细微的新鲜撕裂,周围肌异常绷,甚至带着刻意的抗力……这恐怕就不是‘生机发’能解释的了。

“左臂红不退,脉象虚浮却无邪毒;右本已好转的伤现反复迹象。陛下,您能否告诉婢,婢不在跟前的时候,您是否曾尝试下地站立?或是用力绷直,甚至……有意去挤压、牵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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