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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9/10)

了个最寻常的妇人发式。

脸上刻意抹了些墙角堆积的灰土, 又用指甲在脸颊和下颌细微的像是长期劳累所致的纹路。

或许可以了。

她将上那件血衣又仔细检查一遍, 确认没有残留明显血渍,只是普通脏污后,这才推开了那半扇歪斜的破门。

晨光刺,她下意识眯了眯

废祠外的巷静悄悄的,但一拐去,便了边缘坊区的街市。

虽不比东西两市繁华, 但清晨时分,赶早的菜贩、挑着担的小贩、推着独车的货郎已经开始活动。

柳韫低垂着, 混稀疏的人中,尽量让自己的步态显得疲惫而沉重——这并不难, 昨夜没怎么睡好, 心俱疲的她本就不复往日的轻盈。

她这回的目标是明德门。

那儿离此最近,且因连通城外诸多村落,是每日最杂的城门之一。

越是人多杂, 她这刻意扮作底层贫妇的人,相对来说, 反而越不容易被特别留意。

她此刻的装扮与中模样判若两人, 但若细看五官廓,仍有风险。

柳韫的目光在街市上逡巡,观察着那些准备城的人群。有赶着驴车运送菜蔬的老农, 有结伴而行去城外寺庙上香的妇人,有挑着空担准备回乡的货郎……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推着独板车的老妇上。

那老妇约莫六十上下,白, 背已佝偻,上同柳韫一般,破旧、且满是补丁,脚上还有一双脚趾的破旧草鞋。

她推着的板车上堆着些半旧的竹编簸箕、笸箩等,看来是要城到附近村落贩卖。

老妇推车很是吃力,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息,咳嗽几声。咳嗽声浑浊而绵长,带着痰音。

柳韫不动声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到一稍陡的坡时,老妇推车更加艰难,车陷在路面一凹坑里,她用尽力气,板车却纹丝不动,反而因用力过猛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

柳韫快步上前,伸手帮忙推了一把。车碾过凹坑,上了坡。

老妇缓过气,这才抬看到柳韫,浑浊的睛里带着激:“多谢……我还当我这把老骨活过来了,原来是有小娘相助……”

“应该的,阿婆,”柳韫垂下,用刻意压低的声音:“阿婆这是要城?”

老妇息着:“是啊,家里编的这些簸箕笸箩,趁早赶去城外十里铺的集市,换米粮。”

柳韫:“正好同路,我也要去城外投亲。阿婆若不嫌,我帮你推一段路,也算搭个伴。”

老妇打量了柳韫几——同样破旧的衣衫,憔悴的面容,看着不像歹人,便:“那真是多谢了。”

于是,柳韫接过了独车的把手。老妇跟在车旁,时不时指一下方向,咳嗽几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老妇说她家住附近永平坊,儿前些年征兵去了北境,一直没音讯,儿媳改嫁了,留下她一个老婆靠着编些竹过活。

柳韫心里发酸。她想起陆铮,想起北境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也想起无数像老妇这样在等待中煎熬的百姓。

柳韫不知如何安,只静静地听着。

离明德门越来越近,已能看到大的城门楼和城门外延伸的官。城门排起了队伍,守门的兵士正挨个检查城人的路引或货

柳韫的心提了起来。她没有路引,这是最大的破绽。

队伍缓缓前移。她能看到兵士手中拿着一卷纸,时不时展开对照着检查行人,尤其是单独行走的女。那应该就是她的画像。

到她们前面一个挑着菜担的汉时,兵士看了看他的路引,又扒拉着看了看菜筐,挥手放行。

接着,就到她们了。

推车到城门前,一名兵士上前,目光在柳韫和老妇上扫过:“路引。”

老妇颤巍巍地从怀里掏一张皱的纸:“军爷,这是我的路引……这是我侄女,来投奔我的,她……她路引在路上丢了……”

兵士接过老妇的路引看了看,又抬盯着柳韫:“投亲的?哪儿来的?”

柳韫低着,用沙哑的声音:“泾来的。”

“泾?”兵士上下打量她,“路引丢了?”

“是,路上遇到民,包袱被抢了。”柳韫的声音里带上一哭腔。

兵士显然不太信,他展开手中的那卷纸。柳韫尖,瞥见了纸上勾勒的女廓,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认那确实是自己。

“抬。”兵士命令

柳韫慢慢抬起,却刻意将脸侧向光线较暗的一边,让脸上的灰土和刻意的憔悴更明显。

兵士对照着画像看了看,眉皱起——画像上的女清秀温婉,虽穿着女服饰,但气质不俗;前这个妇人面蜡黄,发散角还有细纹,衣衫破旧脏污,怎么看都不像同一个人。

但兵士还是谨慎地问:“叫什么名字?”

“李…李丫。”

“多大了?”

“三十有二。”

兵士又看了看画像旁边的小字标注,摇摇——年龄对不上,样貌气质等差距也太大。

但他还是不敢完全放心,毕竟上发了死命令,要严查城女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车旁的老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佝偻下去,手扶着板车才没摔倒。

“姑母!”柳韫连忙转去扶。

老妇咳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缓过一气,却忽然,往下去。

柳韫急忙抱住她,让她靠坐在板车旁。老妇呼急促,睛半闭,嘴里喃喃着什么,嘴角甚至溢了一白沫。

“姑母!姑母您怎么了?”柳韫焦急地喊,她迅速搭上老妇的脉。

脉象虚浮紊,是久病虚加上劳累过度引发的急症。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队伍开始动。

“怎么回事?”另一个守门的伍长走了过来。

“这老婆突然发病了。”兵士报告

伍长皱眉看了看的老妇,又看了看急得泪都快掉下来的柳韫,伍长不耐烦地挥手,“赶走,别死在这儿了,晦气!”

兵士不敢再说什么,让开了路。

柳韫心中暗松一气,但面上不敢显,急忙:“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她费力地将老妇扶上板车,让她靠在竹堆上,然后推起车,快步通过了城门。

城门,她不敢停留,沿着官走了一段,拐上了一条通往附近村落的小路。

走到一僻静的树林边,她停下板车,将老妇扶下来,让她靠着一棵树坐下。

老妇依然意识模糊,呼微弱。柳韫从袖中取那包应急草药。她捡了两块石,将草药捣碎,又摘了一大片叶,去路边沟里取了,和成糊状,小心地喂老妇服下。

过了约莫一刻钟,老妇的呼渐渐平稳下来,睛也缓缓睁开。

“阿婆,你觉怎么样?”柳韫轻声问。

老妇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柳韫,似乎想起了刚才的事,“我……我这是……”

“您刚才在城门发病了,”柳韫解释,“我已经给您用了药,现在好些了吗?”

老妇受了一下,:“好些了……多谢你啊小娘……”

柳韫微笑:“是我该谢您,若不是您突然发病,守门的军爷不会那么快放我们城。”

说完又觉得这话似乎不大对,哪有谢人发病的?遂讪讪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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