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只是伸手，揽过她的后颈，把她朝自己带。

柳韫被迫踉跄着靠近他，微僵，却不敢躲闪。

他的手掌宽大温，就这么松松地覆在她半微凉的发上，了。

“今日在里，可还听话？”

柳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是随一提的例行查问，还是……知了什么？

她吞了吞咙，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甚至带着驯顺的茫然，轻轻了。

“嗯。”她发一个短促的音节，咙有些发。

好在，他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貌似确实只是随一提，无需究。

柳韫听令将灯烛熄灭，寝殿陷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的些许微弱天光。

她摸索着走到床边，刚掀开锦被一角，裴昱容的手臂便伸了过来，一如既往，将她揽怀中，调整到一个熟悉的密相贴的姿势。

他的怀抱依旧温，呼平稳地拂过她的，似乎真的只是累了，要休息了。

柳韫被他圈在怀里，受着后膛传来的平稳心，和环绕在腰间那存在极的手臂，心情也渐渐平复。

日终究是不理会人心汐的。

无论柳韫沉浸在何情绪里，墙内的晨钟暮鼓，总是一板一地敲响，将时间均匀地切割成一天又一天，不疾不徐地向前推。

但柳韫在元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规律。

白日里，裴昱容若在书房，她多半仍需在侧，研墨、整理，或安静地待在角落看书；若他外或明确表示不需她伴驾，她便有了些许息之机。

这息之机，如今有了新的、隐秘的用途。

去尚药局，成了她最正当也最频繁的外理由。

裴昱容对此未再多加阻拦，或许在他看来，她鼓捣那些药材香，既是本行，甚至也算一有利于他疾的专注，好过让她有闲暇胡思想。

柳韫利用这些机会，将计划付诸行动。

她遵照瞿少元的指引，小心观察。

果然，在西苑琼华岛梅林东侧，每日辰时前后，总能见到一位形佝偻的老宦官清扫着石板路上的落叶与残。

他动作迟缓，对周遭的动静反应迟钝，偶有人经过，也从不和他打招呼。

看样，是个耳背寡言，几乎被遗忘的边缘人。

柳韫第一次将用蜡封好的薄纸信笺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第三株老梅那个隐蔽的树时。

她快速完，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确认，便如同寻常散步般，沿着另一条小径离开了。

等待回信的日焦灼而漫长。

她捺住每日都想去查看的冲动，隔了两三日，才再次“偶然”路过那片梅林。

指尖探树，到那微的小块时，她迅速攥掌心，藏袖袋，直到回到元无人，才敢展开。

瞿少元的字迹工整而锋利，内容简洁，多是报平安，以及回答她那些试探的问题。

多是一些无关痛的闱琐闻——哪位太妃病了，哪殿在修缮，尚药局新了什么药材。

虽无甚要，但柳韫心里还是涌起一难以言喻的藉与踏实。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的胆渐渐大了些，问询的内容也不再局限于闲聊。当然，问得最多、最隐晦也最急切的，还是关于陆铮：“范可有新消息？”“边关一切可还安稳？”

每一次将这样的信笺送，收到瞿少元的字里行间透“边关暂无大战事”、“陆节度使一切安好，朝廷赏赐已发往范”之类的信息时，她都会到格外欣。

不知不觉间，她写信的频率了。她甚至开始习惯在调香药时，将一些无伤大雅的见闻或思绪也写去。

这日午后，裴昱容被太后召往慈宁议事。柳韫照例有了独的时光。

她像往常一样，以去尚药局查阅古籍，寻找缓解陛下午后痛的方为由，禀明了留守的女。

她先去了尚药局，装模作样地翻了会儿书，与相熟的医佐聊了几句无关要的药材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告辞，看似随意地往西苑方向走去。

天气有些霾，铅灰的云层低垂，压得墙都显得格外肃穆。

梅林里几乎不见人影，只有风声穿过枝丫的呜咽。柳韫的心却有些轻快，因为早晨她去放置信笺时，在那个树里，也摸到了一个蜡。

此刻，它正妥帖地藏在她贴的香夹层里。

她寻了个僻静的角落，背靠假山，快速剥开蜡。

“未时三刻，西苑废库房后矮屋。有要事面告，关乎陆节度使安危，切切。”

柳韫瞬间张起来。关乎阿郎安危？！是什么事？战事有变？还是朝廷……她不敢细想。

瞿少元从未要求见面，此番破例，定是有了极为要、无法通过纸条传递的消息。

她帛布，抬看了看天，未时已近。没有丝毫犹豫，她辨认了一下方向。

废库房在西苑最西北角，存放着中淘汰损坏的家皿，平日人迹罕至。便提起裙摆，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走半跑地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沉的天空下，偌大的西苑显得空旷寂寥，她的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声显得格外清晰。

她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废库房比她想象的更偏僻破败，院墙斑驳，门上的铜锁都生了厚厚的绿锈，显然久未开启。

绕到库房后面，果然有几间低矮的小屋。

其中一间的木门虚掩着，在风中发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召唤她。

柳韫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一影背对着门，站在屋中间。

柳韫压低声音唤：“瞿少元？”见到是他，语气还稍稍有些放松。

瞿少元闻声转过来。

柳韫问：“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是不是阿郎他……”

瞿少元皱眉，“我找你？”

柳韫满腔的急切和问题一时卡在咙里，她茫然地眨了眨，“不是你留信给我，说有阿郎的要事，约我未时三刻在此见面吗？”她下意识地想去摸那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