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在裴昱容去chu1理公事后，柳韫也决定去尚药局看看，或许能找到些合用的药材，即便不能peichugen治那棘手tou疾的方子，备些舒缓安神的香药也好。

这到底也算唯一能与她“本行”产生联结的地方。

清晨的gong廷，空气清冷，往来gong人步履匆匆，低眉顺yan。柳韫的穿着并无多大不同，所以无人对她过多注目，这让她稍稍自在。

就在一chu1通往尚药局的岔路口，柳韫远远便瞧见一行人行来。

当先是一架jing1巧的四人抬步辇，辇上端坐的正是邵文月。

步辇前后，除随侍gong女外，另有名shen着宦官服、toudai黑se幞tou的内侍随行左右，看样子正是负责此次仪仗导引的内仆局丞。

步辇缓行，正要转过弯去。

柳韫看到后，下意识想侧shen避入旁边的甬dao，装作未见。

可步辇上的目光，早已借着风chui起的纱幔jing1准地落了过来。

“停下。”

步辇依言稳稳停下，邵文月扶着侍女的手下了辇，款步走近，惊讶dao：“还真是你。”

避无可避。柳韫只得站定，屈膝行礼：“县主。”

随行的内仆局丞在看到柳韫第一yan后便停住了，直直地盯住了她。

邵文月在她shen前停下，并未立刻叫她起shen，目光在她shen上停留片刻，chun边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称我为县主，那我又该称你为什么呢？陆夫人？还是……柳gong女？”

那局丞闻得这番话，yan睫颤动，面上平静chu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柳韫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缩，没有接话。

先前太后向邵文月略提过柳韫被留在han元gong“侍药”之事，她只觉荒谬绝lun，难以置信。

如今亲yan所见，这人竟真穿着这等gong女服侍chu现在内廷，往昔那份市井佳话里“陆夫人”的清丽娴雅，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目，又有些可怜可鄙。

见柳韫沉默，邵文月似是叹了口气：“陆夫人，我近日呢，总想起从前一些事。那时京中传闻，说范yang陆节度使残躯将陨，被一民间医女所救，伤愈后不顾门第悬殊，迎为正妻。多少人gan叹，说陆节帅重情，柳娘子有福。连我也曾真心觉得，这世间的姻缘，到底有那么一两桩，是不被门第、利益所染，干干净净，只关乎人本shen的。”

随后，她yan底那点虚幻的追忆之se散去，重新落回柳韫脸上，dao：

“可如今看来，似乎也并非如此——陆铮哥哥为你抗了那么多压力，给了你他能给的一切尊重与ti面。他此刻在边关，面对的是真刀真枪，豁chuxing命去搏的，是国土，又何尝不是你们的安稳将来？”

“可你呢，陆夫人？”邵文月微微偏tou，似有不解，“你jing1通医术，最该明白‘气节’二字，有时比药石更能救心救命。你此刻站在这里，穿着这shen衣裳……你救得了他的伤，可能守得住他拼尽全力为你挣来的那份‘干净’吗？”

“我不是在指责你。”她轻轻摇tou，“我只是觉得可惜。为他可惜，也为那桩曾让我觉得不一样的佳话可惜。”

无论邵文月从前是否真的这么想过、是否真的将她与陆铮的婚事视作一段不一样的佳话，她这番话却无疑像一gen针，刺破了柳韫这几日勉qiang维持的自持。

柳韫嘴chun翕动，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为何不说话？”邵文月微微倾shen，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bi1近，“难dao陆夫人觉得，遇到难chu1，闭口不言，一味回避，便是解决问题之dao么？”

柳韫终于艰难地吐chu字来，声音干涩，“我也不想如此，我没有办法。”

一直安静立在邵文月shen侧的侍女，此刻忍不住chu声，嗤笑dao：

“县主，容nu婢多嘴说句实话。前儿太后娘娘慈谕，想让咱们县主多进gong陪伴圣上说话，我们县主念着规矩ti统，尚且婉言推辞了。有些路，看着是通天梯，可也得看自个儿的脚跟站不站得稳、心里tou的那杆秤准不准。若真是自己不愿意，难dao当初是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绑进han元gong的不成？”

邵文月听她说完，隐隐勾了勾嘴角，适时轻斥：“倩儿，不得无礼。怎可如此对陆夫人说话？”

倩儿撇了撇嘴，嘟囔dao：“nu婢就是觉得，有些事，终究是事在人为。说一千dao一万，脚长在自己shen上不是？”

邵文月转向柳韫，脸上重新漾开微笑，并无歉意地dao：“陆夫人莫要见怪，这丫tou被我惯坏了，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柳韫缓缓直起shen，摇了摇tou，“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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