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追问：“当时是受过什么剧烈的刺激惊吓？还是遭受过重击？”

然而，这次裴昱容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闭着，但柳韫能觉到，他周的气息似乎更冷了几分，连那痛苦的息都仿佛被压了下去，变成了一令人不安的沉寂。

柳韫心底那因专业探究而鼓起的小小勇气，在这诡异的氛围里开始退缩。

裴昱容却在此时继续：“八岁那年，练武场，举石锁导致。”

柳韫微怔。

石锁？

皇室弟自幼习武倒不稀奇，石锁也是常见的练力械。

可八岁孩童，能举多重的石锁？又怎会……

“陛下那时年纪尚小，举石锁是否……超了负荷？”她顺着医理推测，“或是当时护卫师傅一时照看不及，失了手？”

话音落下，她心中不禁生几分惋惜。

一次孩童练武时的意外失误，竟落下这般纠缠九年的痼疾，甚至可能将伴随终。这就像一件玉，因一意外的磕碰，留下了永难磨灭的瑕疵。实在可惜。

“哎，”她忍不住轻声叹，“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不小心？”裴昱容重复了这三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缓缓睁开了睛。

那双总是沉难测的眸，此刻却黑得骇人，里面翻涌着某少见的戾气与寒意。

他的目光直直地投向殿内虚空中的某一，仿佛穿透了时光与墙，看到了彼时彼地的场景。

他的神太过尖锐，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与讥诮，让柳韫莫名地到一阵心悸。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里只有光洁的地板和垂落的帷幔，什么都没有。

“陛下？”

柳韫她不明所以，轻声唤。

都说言多必失，谁知说得多了，会不会及了什么禁忌。

她有些后悔，自己只是个被迫的“侍药者”，何必多此一问？

裴昱容没有过多解释。

半晌，才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恨意缓缓收敛，重新沉他底的潭。

他复又闭上，靠回椅背，仿佛刚才刹那的失态只是柳韫的错觉。

柳韫不敢再问，甚至连呼都放得更轻。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公公领着一个人，人捧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气腾腾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了来。

公公：“陛下，药煎好了。”人手捧托盘，低举过。

此时，裴昱容的脸虽仍苍白，但眉宇间的痛苦之似乎缓和了不少，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严重。

他睁开，目光落在那碗漆黑的药上。

却是又看向了柳韫。

柳韫一愣，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药碗，又看看裴昱容那张没什么表示的脸，心下明了——这是要她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