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缛节上，自是比不得县主见多识广。只是家父曾教导妾，为人世，贵在真诚得。陆家以军功立，向来尚俭。妾既为陆家妇，自当遵从家训，不敢以奢华自累，也不愿让阿郎为难。

“县主的好意，妾心领了。”

话毕，邵文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似有些不悦。

她边那位女见状，立刻开帮腔，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满：

“文月好心提，陆夫人不领情便罢了，何必说得这般？仿佛文月在挑剔陆府家风似的。谁不知陆节度治军严明、清廉刚正？文月不过是觉得夫人初来乍到，怕您不适应，才好心多说两句罢了。”

另一位少女也小声附和：“就是呀，京中不比外，规矩是多些，文月也是将门，与陆节度也是自幼相识，这才多关照夫人几分……”

邵文月轻叹一声，摇了摇：“不过是父辈有些往来，我与陆铮哥哥又志趣相投罢了。陆铮哥哥年少时便已显不凡，文韬武略皆是上乘，又是太后娘娘都看重的后起之秀。那时谁不觉得，他将来边站着的，定然是能与他并肩、懂得他志向、也能襄助他仕途的……”

她话到此，恰到好地停住，目光似是无意地落在柳韫上，随即迅速移开，转而一个有些歉然又带着些许优越的浅笑：“瞧我，说这些陈年旧事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陆铮哥哥既已有了自己的选择，我们这些故人，自然也该为他兴。只是偶尔想起他少年时的抱负与才华，总不免觉得……他那样的人，是该上最好的，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在边。”

柳韫原先只邵文月是因婚约被退，折了颜面，心中难免存着怨气，才在言语间与自己比较、暗机锋。

现在看来，这怨气的源，恐怕不止是丢了面那般简单。

这边，几人还围着柳韫，不知在说些什么。

柳韫正想着该如何脱，却听一声音：“哟，我说这边怎么这般闹，远远瞧着，还以为是哪的儿开了，引了这许多彩蝶来。”

来人步履轻盈，裙裾无声，笑声却先一步漾开，清清朗朗，让邵文月边等人听了下意识回，让开一条来。

只见一位妆扮秀丽的年轻女缓步走近，邵文月神微动，正要朝她行礼。

那女已轻轻抬手虚扶，指尖的玉在灯下一晃，角笑意未减：“快免了这些虚礼。大节下的，咱们姊妹间若还这般拘着，倒显得生分了。”

那女又笑地看向柳韫，视线在她发间那支略显沉重的翠簪上停留一瞬，笑意了些许，语气温和：“这位便是陆大人的夫人罢？果然气质清雅，与众不同。初次赴此盛宴，难免诸事生疏，若有不解之，不必拘礼，遣人问一声便是。”

柳韫敛衽垂首，回话：“多谢关怀。”

那女笑受了，只见她顺势上前半步，极自然地挽住了邵文月的手臂，亲昵：

“方才还在寻你呢，前儿个你说的那幅雪景图，我院里收着的那卷与你描述的正对得上，趁这会儿宴席未开，快随我去瞧瞧，若真是，便让你带了回去。正好这几位妹妹也一来，人多亮，免得我拿错了，白叫你空喜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