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在想什么, 半晌才将指尖缓缓收拢。

沈禹溪面上神几经挣扎, 终是低叹一声, 探手从储袋中取数件什。

一盆清、几方布巾、一青袍、一素白里衣, 连同其余零碎件，尽皆悬浮于半空之中，琳琅满目，静待取用。

沈禹溪在那排悬浮的什前站了片刻, 指尖在一方布巾上停了一瞬，才取下来，浸清中。

布巾饱了, 变得沉甸甸的，他拧了拧，珠滴落盆中，发细碎的声响。

他拿着布巾在温言侧坐下，低看着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面容，目光在那微蹙的眉间停留了一下, 才抬手，轻轻了下去。

动作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是颈侧，锁骨，肩……

布巾过的地方，底下泛着薄红的肌肤，手温，如同被温浸过的玉，温度比寻常略了几分。

沈禹溪的指腹隔着布巾受到那片温时，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秘术反噬后本就容易不退，此刻这偏温多半是后遗症所致。

可他的手指还是不由自主地收了，布巾在掌心里被攥细密的褶皱。

他垂下，没有再看那片泛红的肤，重新浸了布巾，继续拭，动作比方才更快了一些。

沈禹溪将温言周细细拭一遍，又在腰侧伤洒上阶药粉，拿绷带层层裹好。

完这些，他才缓缓吐一气，随即又不禁自哂一笑。

不过换药更衣而已，竟叫他了一贯平稳的吐纳。

然而心沉沉地叩着膛，闷响如鼓，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闭了闭，像是要将那阵不该有的悸动一并合在帘之后。

沈禹溪告诫自己，这只是替清理伤，换一净的衣裳，仅此而已。

可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温言，那片因为拭而泛着光泽的肤上，像一截被洗过的玉，温，净，却让他指尖发。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拿起那雪白里衣。

衣料叠得整整齐齐，是他自己的衣裳，比温言平日穿的宽大不少。

他将里衣替温言穿上时，肩线明显松垮了几分，衣摆也长了一截，松松地堆在他腰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瘦单薄。

他又拿起那青袍，同样替他穿好，系带在腰间松松地绕了一圈，打结时他刻意放轻了力，怕勒到伤。

可穿好后他看着温言一宽袍大袖的模样，却忽然失笑了一声，既然要让休息，他给他穿什么外袍？

他摇了摇，伸手去解那件青袍的系带，指尖刚到衣结，手腕却忽然被一只雪白纤长的手握住了。

那力很轻，却让沈禹溪的动作猛地顿住。他低看去，正对上温言不知何时睁开的睛。

那双睛还带着几分未褪的迷蒙，像是刚从昏沉中被什么惊扰而醒，视线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未及掩饰的错愕和探究。

“……师兄，你这是什么？”温言的嗓音沙哑，带着虚弱的尾音。

他低看了一自己上那件明显大了不止一圈的青袍，又抬眸看向沈禹溪。

沈禹溪被他那样看着，动作僵在了半空中，指尖还停在衣结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咳……”沈禹溪清了清嗓，目光微微错开，避开温言那双因为发烧而格外的眸，斟酌了片刻才开，“你洁，方才师兄替你拭了一下，换了一新衣。不过先前给你穿上了外袍……”

“

想着你要好好休息，穿着外袍总有些不便利，便想替你脱下来。”

他思忖片刻，决定还是老实解释一下，末了还补了一句：“没有别的意思。”

可他那张脸上刚刚才褪下去的红，此刻又悄悄浮了上来，比方才更了几分，似一层薄薄的霞光覆在白玉上，怎么也藏不住。

他避开温言的目光，生怕被看什么端倪，耳也悄悄了起来。

温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眸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只慢慢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安静地躺了回去。

“那……你好好休息。”沈禹溪站起，准备离开。

谁知他刚转过，衣角却被一轻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力拉住了。

他低看去，温言的手正攥着他外袍的衣缘，指节泛着失血后的白，力却轻得像是一片落下的叶，随时会松开。

沈禹溪顿住了脚步，又折返回来，在床边重新坐下，温声：“怎么了，？”

温言抬眸看他，眉微微蹙着，漂亮的眸里，映着夜明珠清冷的光，他的睫微微颤了一下，像蝶翼在风中轻轻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