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眸光一沉，有些郁闷。

沈禹溪拿起玉简，神识探其中，片刻后，他眉微微一松：“是一张上古丹方，记录了一罕见六品丹药的炼制之法。”

温言心中一动。

六品丹方，放在外面也算是难得的好东西了，虽然不是他想象中那天材地宝，但能炼制六品丹药的方，卖给炼丹师也能换不少灵石。

总比空手而归，更何况沈禹溪方才以一己之力退那么多人的场面，已经让他看得足够尽兴了。

他看了一那玉简，没有伸手去接：“师兄留着吧，我拿了也用不上。”

沈禹溪看了他一，没有推辞，将玉简收了储袋中，又在那石台周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再遗漏什么东西后，才直起来：“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温言了，跟在他后，走了那座石殿。

灰白的天光重新落在两人上，殿外的风散了衣袍上沾的灰尘，远丘陵之间的灵光已经比方才散去了不少，中心区的争夺似乎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温言跟在沈禹溪后走了几步，目光落在那宽阔的背影上，忽然开：“师兄，方才那月华宗的女修说什么‘记下了’，以后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沈禹溪没有回，只淡淡地说，“她记不记，我都无所谓，倒是你，方才那灰袍修士看你的那一，不太寻常。这后半个月，你多留些神，警惕他偷袭你，若是有机会，将其击杀是最好了。”

温言微微一怔，随即了：“我知。”

他垂下，心底那团才刚压下去的东西又悄悄翻了个，像一只蜷在角落里的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又不动了。

他分不清那是什么，只知这觉不坏，便任由它待在那里。

第25章 第25章[VIP]

“师兄, 你们可算来了。”卫霄这会见他们走石殿，便带着广丰宗几个弟地凑了上来。

他上的伤已经简单理过了，换了件净的外袍, 只是脸还有些苍白, 神倒是比方才好了不少。

沈禹溪目光一扫, 发现除了卫霄之外，还有三名师弟师妹也在他旁，一个个神疲惫, 衣袍上或多或少都带了战斗的痕迹, 不过没丧命已是不错了。

他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语气微冷：“卫师弟, 我不是让你远离中心区？怎么又回来了, 还带了他们几个。”

卫霄被这话堵了一下，脸上一丝尴尬，声音也低了几分：“我本是打算走的，可走了一段路便遇上了他们几个, 想着中心区虽然，但人多好歹有个照应，就在外围等师兄来……”

他旁一名女修也跟着附和：“沈师兄, 我们几个本来分散在各寻灵草，后来中心区打得太厉害，我们便聚到了一起，卫师兄说您也在这边，我们便过来等着了。”

温言站在沈禹溪后，听着这一番解释, 面上不显，心底却轻轻嗤了一声。

什么人多有个照应, 分明是怕自己落单了没人护着，才地凑到沈禹溪边来。

但他没有开，只是安静地站在沈禹溪后，低眉垂眸。

沈禹溪没有追究卫霄的话，只是又问了一句：“如今还剩下几位同门？除了你们几个，还有谁没见着？”

卫霄连忙回：“除了我们几个，还有五位师弟在东南方向，之前传讯说找到了一灵草生长地，正在那边守着，等我们过去汇合。其他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从沈禹溪脸上掠过，又垂了下去，“其他的，还没联系上。”

沈禹溪了，神不变，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沉默了片刻，又开说了一些什么，温言没有仔细听，目光越过沈禹溪的肩，望向远那片渐渐安静下来的丘陵。

方才还灵光冲天的中心区，此刻已经只剩下零星几光芒，像一锅煮沸的终于被撤去了火，慢慢归于平静。

他收回目光，心想这秘境还有半个月，希望接下来的日，会比方才轻松一些。

“小语，小语！”

温言被那声音从游离中拽了回来，一抬，正撞上沈禹溪微皱的眉心和俯视的目光。

“怎么了，师兄？”温言眨了眨，对上沈禹溪那副微微沉下来的眉，心里隐约知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沈禹溪看了他片刻，语气微带严厉：“小语，我知你心里在想什么，但秘境之中危机，方才那散修临走前看你的那一你也看到了，绝非善类。你若总是走神，万一他藏在暗伺机偷袭，你连反应都来不及。”

温言被他说得有些理亏，方才他确实走神了。

沈禹溪若是没有喊他，他恐怕还要再站上好一会儿才能回过神来。

“师兄，我记住了。”他低应，语气乖顺。

沈禹溪见他这副模样，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他一：“那灰袍修士不会轻易罢休。你坏了他在石殿中的事，他必定记恨在心。这后半个月你跟在我边，不要落单。”

温言了：“知了，师兄。”

他嘴上应着，心底却不自觉地想，那灰袍修士若真敢来，他未必会输。

他在秘境里连筑基中期都打过，一个藏尾的散修，能厉害到哪去？

他心中有底，便没将沈禹溪的话太过放在心上，但面上还是摆一副听话的模样，不让沈禹溪再多念叨。

卫霄等人站在几步之外，隐约听到沈禹溪在叮嘱温言小心行事，看向温言的目光里藏着几分复杂，蕴着嫉恨，不服，羡慕等等情绪。

温言察觉到了，却懒得理会，只当没看见。

后跟了几个废同门，温言心中不是特别愉快。

卫霄倒也罢了，另外那三个师弟师妹，一路上不是在问这灵草能不能采，便是问那只妖兽会不会追上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像一群被惊扰了的麻雀，聒噪得让人生厌。

他面上不显，只安静地跟在沈禹溪侧，低眉垂目，一副乖巧师弟的模样，心底却已升起一丝戾气。

奈何沈禹溪却颇有大师兄风范，一听见有人喊“沈师兄”，便停下脚步耐心解答，语气温和，看不半分不耐烦。

温言在一旁听着，心中戾气更盛，却到底没有言驱赶。

他在沈禹溪面前向来扮作温顺懂事的样，若突然开让那些人远些，反倒像是走火一般。

一行人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前行，穿过几片稀疏的林地，绕过一座低矮的山丘，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草木葱茏的山谷，谷中灵草遍地，各灵光在草木之间星星地闪烁，像是一地碎落的宝石。

溪从谷中过，声潺潺，带着一清冽的药香，直往人鼻里钻。

温言抬望去，只见谷中长着不少外界罕见的灵草，虽然品阶不算极，但胜在数量可观。

若是将这些全采回去，也能换不少灵石。

沈禹溪站在谷扫了一，颇为满意，回对众人：“这灵草生长地不小，大家分采摘，不要走远，遇到危险便发信号。”

众人应了一声，便各自散开。

温言看着卫霄等人走谷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朝一灵草较为密集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回看了一沈禹溪的背影，见他正弯腰查看一株灵草的长势，便收回视线，专心对付前那片灵草。

他蹲下，伸手去摘一株通泛紫的灵草，指尖刚到叶片，余光便瞥见谷方向有一极其细微的灰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