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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10/10)

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语气也比方才了几分:“那至少该留个信,说你平安无事。”

温言见他语气松动,连忙又:“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记得。”

“我在山里修炼,也时常想起师兄的。那阵法用得极好,若不是它,我也没法安心闭关。”

这话半真半假,但落在沈禹溪耳中,显然起了作用。

沈禹溪的神又缓和了几分,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低低地“嗯”了一声。

温言见他不再追究,悄悄松了气,跟在他侧继续往前飞。

雨雾被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划开两细长的痕迹,又缓缓合拢。

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第30章 第30章[VIP]

回到广丰宗时, 山门前的云雾正被午后的光染成一层浅浅的金

温言落在自己的府前,还没来得及解开禁制,便听见沈禹溪在后叫住了他。

他转过, 见沈禹溪从袖中取一只储袋, 递到他面前。

, 这里面有些灵石和丹药,你留着用。”沈禹溪的声音比方才在途中柔和了许多,似乎那一年的隔阂已经被他一句半真半假的“时常想起师兄”轻轻抹平了。

“我闭关之后, 你在宗门里少接些任务, 安心修炼。筑基中期尚需稳固, 不必急着往外跑。”

温言接过储袋, 指尖到那微凉的布料时, 微微顿了一下。

他低看了一,神识探其中,便被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灵石和丹药闪了一下

中品灵石堆了小半袋,几瓶丹药品阶都不低, 还有几枚他先前在坊市里看过却舍不得买的记载着阶法术的玉简。

他垂着,将储袋收袖中,睫低垂, “……知了,师兄。”

沈禹溪看着他这副低眉顺的模样,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手在他肩轻轻了一下,便转朝自己府的方向去了。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 直到那抹青彻底消失在竹林,他才慢慢呼气。

他低又看了一袖中的储袋, 轻轻了一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沈禹溪对他,从来都是这样。

给灵石给丹药给法,给得理所当然,像是他本来就该被这样照顾着。

光从侧面倾泻下来,在他脸上分明暗的界线。

亮的那半边肌肤几近透明,暗的那半边则隐在影里,像一尊被光与暗共同雕琢的玉。

温言在原地停了片刻,这才转推开了自己府的大门。

府摆设未变,就连石床上的素白云锦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站在府中央,看着这间空了一年的屋,心里忽然浮起一丝淡淡的陌生

说到底,他在这府里拢共也没住过多久,偏生摆设样样合沈禹溪的意,却件件不称他的心。

这般地方,如何能让他产生归属

但很快,他便将那丝觉拂开了,走到石床边坐下,将那储袋放在膝上,开始清里面的东西。

灵石和丹药被一一清后,温言将储袋系回腰间,手指在袋多停了片刻。

他如今积蓄颇丰,鬼手那枚玉佩里的存货本就不少,加上沈禹溪今日给的这一袋,日常修炼不说,撑到筑基后期也绝对绰绰有余。

以他现在的资源和功法度,筑基后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快则三四年,慢则四五年,总能摸到门槛。

可那又如何?沈禹溪已经在闭关尝试结丹了。

他推开了那绝大多数普通修士穷尽一生都推不开的门,踏上了另一条路。

而自己呢?

温言垂下,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他刚阶筑基不久,本没时间也没那个时间去积攒资源,如今手上没有一件能辅助金丹的品,甚至连金丹期要用什么,需要准备多少东西都还没清楚。

结丹不是筑基,需要的远不止灵石和丹药那么简单,天时、地利、功法、机缘、甚至几分运气,缺一不可。

而他如今什么都没有。

温言收回手,轻轻呼气,目光移向

一束光从那里漏来,笔直地落在地面上,像一安静的手指,轻轻在他脚前半步的地方,却没有碰到他。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将玉佩放袖中,起走到府门,打开门。

他站在那里,望着外面那片被光照亮的竹林,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连他自己都没有听清。

随即他转换上大门,起禁制,重新回到石床上坐下,闭定,将那些翻涌的念一并压回了心底。

既然沈禹溪不让他去接任务,温言便也乐得听从吩咐。

反正他如今不缺灵石丹药,功法也了门,正需要一段安安静静的时间来稳固筑基中期的修为。

更重要的是,沈禹溪这一闭关,张亦衡那边的人恐怕又要蠢蠢动了。

他若这时候频繁云梦峰,难保不会撞上那些不长的东西。

虽说他如今对上筑基中期甚至后期也不怵,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给自己添麻烦。

更何况秘境里那几个狗的死,张亦衡心里必定记着这笔账,谁让他们去了同个秘境,即便不是他杀的,也会当成是他杀的。

他若在宗门里稍有不慎与人起了冲突,对方恐怕不得借题发挥,把脏全泼到他上来。

就算他躲去苍雾山躲了一年,这笔账也未必就能一笔勾销。

张亦衡那个人,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温言在石床上重新盘膝坐定,闭修炼之中。

府内安静得奇,只有他平稳的呼声在石间轻轻回,偶尔有一两声竹叶被风动的沙沙声从窗外透来,像是远山的低语。

他从前总觉得这不合心意,清雅得太过寡淡,如今安静地待下来,竟也慢慢品几分好,同先前在苍雾山那般,清净安详,没有那些烦人的视线和窃窃私语。

接下来的日,温言几乎没有踏府。

每日除了打坐修炼、参悟功法,便是将沈禹溪给的那几枚阶法术玉简翻来研读。

那些法术品阶不低,有些甚至需要筑基后期才能动,他虽暂时用不上,但提前熟悉一下总没坏

偶尔灵力运转得有些滞涩时,他便起府里走几步,或是推开门站在竹林边一会儿风,等心神重新沉静下来,再继续定。

不知不觉间,日便这样一天天了过去。

他像一块被反复打磨的石,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内里却在一地变得光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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