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何等贵重！”

“婢晓得，已代了紫宸殿的人，没有敢不尽心的。”

天虽然病重，却不影响朝议正常行，原本姜氏党派乃朝堂公敌，但姜氏一党的中砥卫尉寺卿忽然上表请求致仕。

卫尉寺掌军仪仗，算不上什么起的大官，唯有一项，因先朝有任帝王将臣任过此职，帝王令其兼掌天门守卫，后来便一路传下来，这职位便也成了哪方都想咬上一的好差事。

如今这位卫尉寺卿兢兢业业，安分守己，从来没有犯过什么大错，离乞骸骨的年纪也还有十来年，如今忽然上表，着实打了各方一个措手不及，纷纷推自己党派之人上位。

尤其是是保皇党，更是觉得天门守卫事关天安危，怎么能到旁人手中？

就连商矜手底下的人，也心思活络起来。

只是他们不敢擅作主张，还记得先来问过商矜的意见。

被派来的人是颇受商矜信重的大理寺卿林施琅。

“……几位大人的意思是，卫尉寺卿一职或可一争。”

“是么？”商矜淡淡反问，“那你们准备推谁上去？”

“几位大人当有合适的人选举荐。”林施琅想了想，回复商矜。

“他们想举荐的人，能左右逢源二十年，从未？”

天门守卫因其地位特殊，所以多擢选士族弟，先帝在位时，又大力提寒门庶族，导致门守卫中各成阵营，如一盘散沙，当时更是经常有，直到卫尉寺卿被起用两方才得以维护表面和平。

如今的这位卫尉寺卿，落魄士族，游广众，颇有人缘，游走在两方阵营中，将差事办的丝毫无错。即使与他并非同一党的林施琅也说不他有什么错。

——能二十年不一差错，本就不是常人所能及。

只是卫尉寺卿多年太过低调，没有彩之，便也叫人以为这差事什么人也能了。

下多事之秋，人心各异，如若在这时候撤换卫尉寺卿，十之八九要些差错。

林施琅明悟:“殿下的意思是，卫尉寺卿一职不宜变动，但致仕奏折已经呈案……”

商矜容淡淡:“姜回难就愿意放弃这个位置能带来的利益？他不过是借此伺机来迫我罢了。”

他猜准了商矜不愿在此时多生事端。

他已经猜到了——

北境不稳。

第137章 貔貅弊

月上中宵。

沾衣袖, 商矜立在院里，沉沉的狐裘领拥簇着他冷峻的脸。

空气里响起细小的声动。

一个穿黑衣的削瘦影无声落在商矜后的雪地里，银白月光拉长黑漆漆的影。

商矜转过。

“你回来了。”

他漆黑瞳仁里倒映转的银白世界, 冰冷中又带了一奇异的温情。

“人带回了吗？”

“嗯。”黑衣青年声线喑哑, 他半垂下，“已经安置好了。”

“明日我随你一起去看看她。”

商矜轻声开。

黑衣青年沉默半晌, 才艰涩:“多谢殿下。”

“离她去国已有快十载。”商矜睛前仿佛浮上一层迷雾，将他拉更更绵长的回忆中去，“桃上石榴裙, 可惜再见不到。”

“我想, 她离开越京的时候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结局。她一直……都知的。”黑衣青年说着顿了顿，“是我要多谢殿下, 还能有接她重回故土这一日。”

“人生多憾事。殿下不必挂怀。”

“人生多憾事……你如今也喜说这样的话了。”商矜轻叹，“斯人已逝, 往事已矣，只能盼来路可追。”

“这一回送她回来后, 你就重回雍州吧。”商矜清冽的目光定定凝望前的青年，长风卷地而起，送来远雪上梅冷香, “你一直在等待的时机要到了。”

“我等这一天——”青年的影沐浴在月光里, 他脸冷白, 角牵一丝奇异的微笑，“家仇国仇——已经太久了。”

………

次日天明朗, 云卷千堆雪。

商矜踏内屋，余光瞥过工笔绘着鸟的屏风，视线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解下锦裘。

疏朗声调响起:“殿下从何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商矜挑了下眉, 屋外的婢女并没有告知南梁王世来访，只能是他不请自来，而且还走的不是光明正大的路。

“孤想见你，自然就来了，有何不可？”萧照理所当然地。

商矜转过屏风，见萧照懒洋洋撑着额坐在榻上，手边放着商矜上次只读完一半的孤本，将它慢条斯理翻过一页。书页旁摆着商矜常用的那白釉瓷盏。

喝他的茶，用他的杯，读他的书——商矜冷笑一声，“你倒是把我这当你自己府上了。”

“殿下与孤两心同，不分彼此，殿下的家自然也是孤的家。”

萧照说的很是理直气壮。

互剖心意后两人相还一如从前——说到底南梁王世早已侵城略地，只不过是差那一句亲允诺的名分罢了。

商矜睨他一，拿起青瓷海棠壶往压手杯里到了半盏冷茶，脆的茶芽漂浮在面上，微苦。

“我可不愿与世无媒苟合。”

“两厢情愿，授魂与——怎么算无媒苟合？”萧照笑凑上前来，抬手取走他手中杯盏，商矜顺势松手却被人反手捉住手腕，糙指腹划过腕骨，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商矜皱了下眉看向他，萧照却莞尔，用力一拽便将青年拥怀中，发梢寒气未散尽，却又隐约盈着白梅冷香。

他的抵在青年耳侧，呼带起的气拂开耳细碎柔发丝，指腹在颈后缓缓挲，一字一句着笑:“殿下，这才算苟合。”

商矜侧过脸与他四目相接，忽而回以意味不明的一笑，拉着他衣领迫使萧照低，不待多言，倾吻上去。

——这其实不太像一个缠绵的亲吻，因为在齿间漫开的是铁锈般的血腥味，更像是兽类扼住猎后的撕咬。唯独不同的是这猎早已束手就擒毫无抵抗之力。

似乎终于意识到这是可以随时吞吃腹的猎，不需要武力镇压，那没齿的亲吻力度逐渐缓和起来，有了一温柔意味，微凉指尖挑开松散衣领，在动的颈侧血上，狎昵而亲密。

呼渐重，开始失去规律。

心如擂。

捉住商矜腕骨的那只手下意识收力度，仿佛是想更一步沉溺其中，却在此刻忽然被拉面——

商矜松开手，顺势慢条斯理地拍掉萧照攥住他手腕的手。

“无媒苟合，私相授受……呵，”他咬字慢而清晰，“萧照，你也不过如此啊。”

他终于清醒过来，眯起，像是猎者尚未餍足的姿态:“殿下实在是……”

“实在如何？”

“我一见殿下，便要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殿下实在是

——看我了。”

他语调低沉，分明是风月场面上的话，叫他说来却有莫名认真的意味。

“………”

商矜沉默垂。

以萧照的傲气，能说这无异于承认自己一败涂地的话，简直是……倘若两人是纯粹的对手，他恐怕还能有几分兴，但奈何他与萧照实在算不得清白，他此刻只觉心尖好像被轻微地刺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