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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3/10)

是江从南的手段也不太净,在诸个世家之间周旋,又许以利益才握住青州的盐运。如今江从南将自己的家“献与”朝廷,这些想借江从南之手收拢钱财世家算盘彻底落空。

权贵门可以勒索一个没有靠山的商贾,但没有胆到商矜门前闹事。

纪先生并不清楚江从南此前也是控鹤司的人,因而这一番话说得确实真心实意,但他一看商矜神疏淡,不见喜,心念一动,恍然叹:“原来是殿下早有布局。”

纪先生又:“薛、姜两姓在这件事之后应当会有所动作,不若再他们,等到他们自阵脚,便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商矜颔首,同意他的观:“薛氏暂时不会有大动作,中书令温稳持重,更喜谋定后动。至于姜家,到可以一试。”

纪先生闻言指尖蘸上茶,写下一个名字,两人随即心照不宣地换目光。

姜回有意扶植姜五郎,姜五郎又是冲动易怒的格。倒是可以以此为突破

商矜慢慢饮了一盏茶,正要再与纪先生商量其中细节,桑星摇拎着裙摆跑来,顾不得还有人在场,语调又快又急。

“殿下,淮安郡王府被蓄意纵火烧毁,淮安郡王与几个庶在房间内皆数被烧死。有人看到纵火之人离开淮安郡王府后往许家的方向去了。大理寺卿林施琅大人和刑李枕书李大人已经赶去缉拿凶手。”

商矜放下茶杯,与纪先生对视一

越京只有一个叫的名字的许氏,天母家。

这件事……麻烦了。

第123章 今人悲

纪先生平复好心绪, 上追问桑星摇:“已经捉拿到纵火之人?”

“还未。但那纵火之人被淮安郡王府的一个小吏看到,是许太后一母同胞兄长边的一个随从。”

商矜神冷凝:“淮安郡王一家情况如何?”

“淮安郡王和几个庶都已经葬火海,事发突然, 若非刑之人正好路过, 还要再等半个时辰才能收到消息。林施琅大人听到消息立刻遣人来向殿下报信,但情况暂时未明。不过淮安王妃应当安然无恙——她这几日携女儿住在娘家, 没有受到波及。”

清河公主的府邸是单独建的,与那些宗室的府邸隔着数条长街,再兼之淮安郡王不是什么重要人, 没什么人特意关注他, 府上收到消息便稍微晚了些。

“是我失职。”桑星摇咬牙,京中风闻动向都是由她整理后向商矜禀告, 理说不该有这忽视,但她下意识觉得淮安郡王无足轻重, 才导致今日祸事发生、让商矜陷被动的局面,“请殿下责罚。”

人力所及, 有疏忽在所难免。商矜对下属并不苛刻,不过此事确实是桑星摇失察,商矜表情淡淡, “你自去控鹤司领罚, 日后不要再有疏漏。”

说到后面, 他严肃的吻又放缓了些,有平易近人的温和。

说完商矜看向纪先生:“此事恐怕需要纪先生亲自走一趟。”

“愿为殿下效力。”纪先生听起拱手, 对商矜让他去理这件事早有预料。

他善察断,更易从案发现场发现蛛丝迹,也许能找到些什么证据。

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商矜敛容,回礼:“多谢先生。”

待纪先生离去, 商矜上看向桑星摇,清冽目光冷静而分明,挽好的发从鬓边分缕,如垂下。

“让人备车,我要即刻面见陛下。”

许氏被牵扯来,意味着无论是幕后之人想要算计商浔,还是商浔自己昏了,都意味着此事不可能轻易善终。

有“天失德”的旧事在前,此事一旦坐实乃是商浔指使,必然会被天下人斥责昏庸暴,为一己私滥杀无辜,不堪为君。

淮安郡王从法理上来说乃是天血脉至亲,至亲尚且如此,何况寻常人?天下万民岂不惶惶?

商矜慢慢收拢手指,底掠过一抹厉。这一招确实打得人措手不及,偏偏此时到了节骨上,天不能轻言轻易废立。

齿收,下颌拉弧线,伴随着的还有自齿间的轻蔑冷笑。

半个时辰后,商矜在紫宸殿见到了小皇帝。人内侍都被挥手摒退,商浔的量又了不少,但与商矜这样真正的成年人相比也只是刚过他的腰线,他又坐在椅上,便更加不得不仰起才能看清楚商矜。

“清河公主,你见到朕不该行礼吗?”

他故作厉,但没有獠牙的还要张牙舞爪的幼兽无法让人升起半忌惮之心,反而显得可怜兮兮。

商矜垂下鸦羽似的睫,缓慢打量过面前被他一手扶上天之位的少年帝王,他的兄弟,良久才在商浔满不自在的僵神态里挪开视线,落在窗外不远墙上,墙一角被月光投下光秃秃的枝的影,此外侘寂一片。

纵然是天底下至尊至贵的帝王,也被困在这一看得到的四方墙里。碧瓦朱墙保护着天家贵胄,也牢牢将他们困死。

一如商浔。

他拼命在墙之内挣扎,却始终没有办法张开羽翼飞往外面自由的天地。

从没有看见过的东西,怎么好去争取?

不知许太后在先帝皇陵边回忆起往事,可会有些遗憾她为自己的孩选定的这一条路?

——多年前,薛皇后为他选的也是一条何其相似的路。

商矜很快回神,没有理会商浔的话,只是径自开:“淮安郡王府纵火一案,是你指使许氏的人去的?”

商浔猛地从椅上坐起来,一刹那的错愕遮掩不住,脑空白了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他扯了扯嘴角,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淮安郡王府失火死人,和朕有什么关系?”

商矜轻轻地叹了气,再看向商浔时里多了说不清的意味,烛火只映照他一半的脸,将另一半埋藏在影中,向上挑开的角带着轻蔑的讽意。

底寒光让商浔不自觉地瑟缩,他转过脸本不敢对上商矜的目光。

在他挪开视线的一刹那,听商矜开:“果然是你指使许氏。”

商浔正要辩驳,但商矜已经没有听他胡狡辩的耐心,继续往下问:“你承诺了许氏什么利益,让他们能死心塌地为你办事?”

谋害宗室从律法上讲乃是大罪,但淮安王府这一支已经是远宗,许氏也是皇亲国戚,若有位者从中回护,断案时不难网开一面。

——何况淮安郡王人都死了,为他讨个公对大家也没什么用。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商浔抬声调,扬起下,似乎这样能让他在商矜面前更有底气。

商矜轻柔地笑了笑,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克制收起,咬金断玉地利落。

“陛下能够承诺去的,只有皇后之位吧?”

他话音落下不到片刻,卷地狂风撞开窗牗,扫起枯叶。叶片在风中打着旋儿,声响簌簌,慢悠悠落在玉阶前。

天光晦涩,暮云中炸响惊雷,银白电光当空劈下,照亮小皇帝惊惶脸庞。

“又要下雨了。”

商矜转过瞥向窗外院,几个人正垂首扫去枯叶尘土,一切彩都灰蒙蒙的,透着一风雨来前的不详。

“陛下。”商矜重新唤他,“淮安郡王不过是个闲散宗室,有什么值得您非要置他于死地的地方呢?”

少年天脊背直到僵,他坐在宽大的椅里,脸苍白,像极了没有生命,被偃师纵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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