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也知越京这地方寸土寸金，南梁王府所占不过小小一隅，府上又有这么多的仆役婢女，还有孤带来的亲卫，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萧照情真意切，“只能委屈殿下今日与孤同住一间房了。”

商矜起，冷冷地盯他半晌。

萧照神态诚恳，巍然不动。

良久，商矜忽然笑了，一字一顿:

“那你睡地上。”

第115章 便青又也

“殿下好狠的心。”

“我狠心难你是第一天知晓？”商矜诧异。

“………”

萧照失笑。

“殿下如此戒备, 是担心孤些什么？”

商矜闻言静静与萧照对视半晌，以手支颌，如玉手腕在灯下映朦胧温的光泽。良久, 他忽然勾起角, 朝着萧照笑起来，波转, 琉璃似的瞳仁里盈着碎星光彩，是个和他往常截然不同的笑，难言的轻佻风。

是过风月红尘, 带着一心照不宣的旖旎的笑。

倾国绝。

萧照脑里无端闪过这个词, 目光像被钉死般落在面前人的上，无法挪开。那应当像海棠苞般被碎, 溅开绯的。

商矜忽然伸手，指尖缓慢过萧照的, 笑意里染上恶劣的玩味。

萧照呼猝然一急。

商矜松开在他上的手指，饶有兴致地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难你不会些什么吗？”

轻到近乎似情人间呢喃私语的声音。

耳侧的急促呼声一僵, 于是商矜笑地往后退了一步，打量面前因自己而产生剧烈情绪波动的一张脸。

“嗯？”

任谁也不相信这副模样的南梁王世真克制住自己。

萧照闭了闭，平复呼。

只要商矜愿意, 可以轻易惹得这天底下任何一个心冷的人为他动心。

何况区区一个萧照？

他这一刻不得不承认, 在商矜面前, 他与其他那些苦苦追求心上人施舍一个神的寻常人并无区别。

不过是囿于情不能脱的凡夫俗。

他睁反手握住商矜还来不及离的手，力在腕骨收, 攥一红痕。

“殿下既然知，何苦还来招我？”

他视线定在商矜上，藏着渴求的目光贪婪地从面前人的眉间掠过，极少在商矜面前展的势冷酷此刻终于浮现端倪, 倘若反抗，只会换来无情镇压。

总是要真面目的。

装不了一辈。

商矜看着他，有漫不经心地想。

装的多恭敬顺从都没有办法掩盖萧照骨里就不是个卑谦之人的事实。无论是越京里那些曾暗自登门求见的世家官员，还是一直以来和雍州从未断过的联络，控鹤司麾下被人截落的消息，乃至雍州官吏更换不禀告朝廷却要先来问过萧照这个南梁王世，无一不昭示着萧照远在千里之外，却仍旧保持着对雍州的绝对控制权。

分明寸步不让，却又表现得好像情如许。

南梁王世的脸近在咫尺，占据商矜整个视野，让他能清楚地看见萧照每一分神的变动。

攥着商矜手腕的手背上浮现青，萧照咬着牙，死死盯住面前还有闲情逸致微笑的人。商矜分明是笃定他不敢怎么样——也确实如此，稍有惊动就可能失去的珍宝，自然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思熟虑。

他心浮现一难言的恶意，如果他现在就将这珍宝不顾一切地彻底占为己有，骨血中，到时他面前这人是否会不一样的神态？

……会哭都哭不来吧？

他常年握兵戈的糙指腹碰上商矜的尾，纤长睫因此轻轻战栗了一下，却因为受制于人姿势没有办法把脸转到一边避开萧照的碰。

对上萧照一瞬间幽危险起来的神，商矜很快意识到是因为什么。

……混账东西。

商矜冷冷地想。

“殿下。”萧照放低了声音，近乎柔和的语调，房间内的烛火越发幽暗起来，烛影晃动，重重锦帐在墙上投下影，像一张张将人困顿其中的网。

“……山月。”南梁王世似乎不满意，又换了一个称呼，两个字被他念得缱绻多情，又有奇异的虔诚。

“山月。”

他又低低地喊了一声。

除去他的声音，室内一片缄默。

许久之后，静到连风卷起帘幔都清晰可闻的室内响起另一模糊轻柔的声音。

“嗯。”

商矜应了他。

一如既往冷淡的声线，像隆冬河面上浮着的碎冰，却终究在草长莺飞的时节被风化。

在这个简单的音节落下后，萧照被惊醒似的，松开商矜的腕骨，近乎踉跄地往后连退数步。

“夜重，殿下早些休息。”

他的反应让商矜心难得浮现几分错愕，临门一脚却退缩实在不像萧照的行事风格。商矜于是微微地笑了，颇有些促狭:“世今夜不留宿么？”

萧照当然晓得商矜是在故意看自己笑话，但难得有商矜主动开留人的情况，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他平复心绪:“既然殿下盛情，那孤就却之不恭了。”

商矜挑了挑眉，没再说话，目送萧照背影消失在回廊。

待到殿门重新合拢，南梁王世才敛起边的笑意，神态冷峻，对一旁侍从吩咐:“今夜府中之事不许传半句。”

商矜对外的份暂时还是“公主”，未嫁前留宿南梁王府之事若被传，御史台必然会大肆攻讦。虽然御史台除了骂两句也没有什么其他实质的影响，但他并不想这些琐事去惹商矜的。

“是。”

南梁王府因为地位特殊，风向来比其他府中更，此次萧照留居京城，边伺候的都是从南梁王府带来的人，忠心程度不必说。既然世特意代，那外半句风言风语都不会有机会传。

萧照步履未停，穿过曲折回廊的夜风动袍袖，刺骨寒意从四面八方钻衣领，才将他心那把火得弱了一些。

在商矜回应的那一刹那，他几乎不能自控。这世间本就少有人能时时变不惊，何况在自己倾慕已久的人面前。

但最后一丝没有溃败的理智拉住了他。商矜本就对他有诸多疑虑，不肯轻易心，他今夜若要一时放纵，便真的同商矜走到死局。

他慕商矜并非为相所惑，所求也不是一时愉，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要徐徐图之，到渠成。

在求一事上，南梁王府大抵有些代代相传的天赋，直觉知晓在什么时候该攻城掠地，什么时候又该行缓兵之计。

萧照折返是小半个时辰后，商矜听到动静抬起，才发现他已经换了一衣裳，发尾染着冷冰冰的汽，应当是刚刚沐浴完。

商矜目光将人上下打量过一番，若有所思地勾起角。

“世辛苦。”

萧照见他轻松闲适的模样不由得颇有几分咬牙切齿，想伸手将人抓怀中，转念又想到自己才浇过冷，又了一路风，上一寒气，怕冷着他，到底没有伸手，只不远不近地在商矜侧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