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的行径看起来都透着诡异，但又说不上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薛宁璧轻声叹了气。

崔三姑娘今日的目的想必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句“长伴青灯古佛”。有些人家喜拿儿女婚事去博前程，全不顾儿女意愿，恐怕盛远伯府也是一样。

没有中书侍郎，还会有其他人家。与其等待再次被推火坑，不如自己选一条路。

他对崔三姑娘的法并无多少芥，只觉得她实在有些可怜，便:“崔三姑娘孝心可嘉。老夫人看在她知错能改的份上，不如就成全三姑娘一片孝心。”

盛远伯老夫人被架得有些下不来台。她心知崔三姑娘名声已毁，外那么多人都看到她了，想要再结个好亲事是不能了的，倒不如顺势送到庙里面去，不影响家里其他还没有许婚的姑娘的名声。

她主意已定，抹着泪了几句不舍，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崔三姑娘的要求。

“事已至此，本该皆大喜。不过有桩事情恐怕还是得现在解决才行。”姜回说着嗓音忽而转冷，“姜家虽然说不上规矩森严，但三姑娘这么大一个活人想要不惊动任何人换走弹奏琵琶的名手，以三姑娘一人之力，恐怕不到。不知是谁帮了三姑娘？”

崔三姑娘睫微颤，惊讶地抬起，迅速瞥了老夫人边的嬷嬷一，很快就如受惊的鸟重新低下。

老夫人一看，立即变了脸。

她的动作实在有些刻意了。

商矜漫不经心地想，或许这戏终于到了彩的地方。薛听舟手，目的绝不仅是让姜五郎丢脸或者好心帮崔三姑娘一把，那就让他看看薛六公真正的目的。

崔三姑娘又跪地重重磕:“请祖母不要怪罪，是我迫玉嬷嬷帮我的！”

老夫人的脸更难看了。

姜五郎倒是一脸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原来是你帮的忙！”他为了表示对这桩婚事的重视和对未来妻的尊重，还特意让盛远伯府派人一起来布置婚礼。盛远伯府派来的就是这个老夫人边的得用人，姜五郎对老人家要尊重两分，又是未来妻的人，给了这嬷嬷不少府内的权限，没想到最后害到自己上。

“老冤枉啊！老夫人明鉴！！”

玉嬷嬷锐地嗅到不对劲，但为时已晚——她确实收了三姑娘送来的礼，也确实也和姜府的下人说了她们府上的三姑娘想在姜府上逛一逛，这些本是很寻常的事情，但是她绝对没有帮三姑娘事。

三姑娘为什么要害她？

玉嬷嬷抬睨见两着泪光的崔三姑娘，我见犹怜的一张脸，却莫名叫人胆寒。

崔三姑娘的声音依旧柔弱:“祖母，是我骗了玉嬷嬷，请您不要怪罪她。至于姜五公，也是我对不住您，是我鬼迷心窍，想借您脱，坏了你和的婚事，真的很抱歉。”

姜五郎耳，见到崔三姑娘一双泪的真诚睛，心中的怒气一下消了大半，竟然主动帮玉嬷嬷求情:“今日是我大婚之喜，就当是为我和柔娘积德，料今日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老夫人不如就从轻罚，将人打发走便是了。”

他一开，老夫人自然不会拒绝。

她虽然有些舍不得玉嬷嬷，但是心知决不能得罪姜家，狠心:“既然这样，你就离开府上，府上这些年待你不薄，你自去颐养天年罢了。”

玉嬷嬷还想再说，但见老夫人表情定，再无转圜余地，只能认下这场无妄之灾。

好在老夫人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只是让她离府而已。她这么多年攒下的银也足够她面地过完下半辈。

玉嬷嬷暗自松了气。

…………

事情结束的时候，薛薰风仍旧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她低声对兄长:“我总觉得今日发生的事情，就像戏本里的故事一样。”像早就安排好了的剧目，只等人来演。而他们既是旁观这戏的人，也是戏中人。

薛宁璧摇了摇:“不要多想。”

薛听舟抱着懒洋洋蜷缩成一团的狸从商矜侧踏过，顿了顿。

“殿下以为今天这戏怎么样？”

他嗓音里着玩味的笑，只有熟知他的人才能品其中的恶意。

“实在拙劣。”

薛听舟边笑意微僵，眯了眯睛:“殿下还真是苛刻得不近人情。”

商矜这才转过脸来，往上挑的角在不笑的时候勾几分人的锋利。

“今日这一，比青州那更拙劣。”

薛听舟边的笑意彻底散去，他漆黑空的睛这一瞬间有可怕的幽沉。

“原来殿下早就知了……”他声调渐渐低下来，宛如叹气，“所以殿下一直在看我的笑话么？未免太过分了。”

他半真半假地抱怨着。

两人心知肚明商矜指的是什么——那段早已尘埃落定的往事，那封自小皇帝之手，被送到青州刺史手中的“清君侧”的信。

当然，薛听舟认为他只是好心地帮了他们那位可怜的陛下一个送信的小忙而已。至于那封信，又不是他着小皇帝的手写下的，至于小皇帝为什么会听信其他人的“忠言”，和他一个只会养猫的瞎，又有什么关系呢？

薛六公认为他无辜极了。

但薛听舟心里也是清楚的——

商矜没有追究，并不是他不知这封信能顺利抵达青州八成是薛听舟在幕后推波助澜，只是他看在薛宁璧和薛薰风在青州帮了忙的份上懒得计较。

可商矜并不是一直都有这样的好脾气。

所以旧事隐晦重提，是这位殿下在警告他啊。

薛听舟歪了歪，想了想，笑地说:“殿下放心，等你和南梁王世成婚的时候，我绝不会送上这么拙劣的戏目。”

他当然会送给商矜足以与之相的大礼。

薛听舟说完，脸上浮现莫名的笑意，他兴兴地追上薛薰风，仰着一张天真的脸不知和薛薰风说了什么，被薛薰风一额，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

商矜冷淡地收回目光，正拂袖离去，却被似笑非笑的南梁王世拦住去路。

萧照俯下来，在他耳边轻声:“早听闻殿下边幕之宾无数，不知殿下是更喜青梅竹的姜家郎君，还是总角之的薛家小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