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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9/10)

不是铁板一块,更不是只有他一人。”

多年师徒,李枕书绝对看得来商矜压没有择主另立的意思, 犯不着为这虚乌有的事情着急。

当然, 他也不会反对手底下的人去些什么——因为他和商矜的目的这一次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保住小皇帝。

桑星摇听他这么说, 便很脆地不再多问。她素来都信任商矜的每一个决定,哪怕这个决定在外人看来多荒唐多不可思议, 她也会全力去执行。

她想了想,又笑地说:“不过这位姜五郎上就要成亲了, 居然还有这个闲暇功夫掺和这些事情。”她语调有些不以为意,并不很将这位姜五郎当回事。

商矜很轻地“唔”了声,“原来他还没有成婚么?”

“还没有呢。殿下您忘了不成——”桑星摇眨眨睛, “这桩婚事还是您一手促成的呢, 姜氏和盛远伯府都给您递了婚帖, 算算时间也就是这个月了。”

“杂事太多,忘了。”

商矜说的格外坦然。

青州事宜后续极多, 比起他要的事情,姜五郎成婚的事就像一颗细小的沙砾,不注意就忽略了过去。

但这对京中的人来说其实也不全然是一件小事,姜五郎是姜回的亲弟, 虽然姜五郎还没有正式踏仕途,但“成家立业”——既然要成家了,那离立业自然也不远了。有姜氏和姜回在后面扶持,姜五郎必定仕途畅通无阻,飞黄腾达不在话下。他的婚事,同时亦是旁人探究姜氏动向的某风向标,明里暗里,不少双睛都盯着这桩看似寻常的婚事。

桑星摇:“反正不过是不打的小事罢了,殿下不记得就不记得。不过婚宴殿下是派人去还是亲自前去?”

“我亲自去。”商矜没有过多犹豫,决定,他屈指在桌案上,沉片刻,“雍州……陆兰泽回去了吗?”

“前些时日就回雍州了,没有惊动任何人。”桑星摇说着,才注意到商矜手里拿的竹简是记载历代与草原族战役的一册书。

她补充了一句:“殿下不用担心,雍州的局势暂时安稳。”

“不。”商矜摇了摇,桑星摇有很多事情都不知,但他却清楚,雍州边境的局势远没有他所想的那么安宁。

但边境现在还不能——最起码在他完手上的这件事之前不能

他要——除世家的权柄。

他不辞辛苦去淮安王府走一遭,不止是为了小皇帝,更是为了引蠢蠢动的世家。

姜五郎就是那个被鱼饵钓上来的。

他微微地笑起来,姜回想用这件事作为给姜五郎的磨刀石,但是想利用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且看姜五郎这把刀磨来,刀尖究竟对准谁。

商矜去完淮安王府的第二日,忽然有个不起下属官员上奏,说天无状,生母无德,不堪为人君,应当另择明主。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当即脸就铁青一片,要不是被李枕书派人提前代过,他即刻就起来指着这个官员的鼻骂——“你算是什么东西?”

如此,小皇帝的脸上也难掩怒气,因为很快有更多的官员站了来,附和“天失德”的言论。

这些当然都是被商矜心安排过的人选。

百官之首的中书令薛晚鹤垂着立在群臣之前,一言不发。李枕书和姜回的位置在他后,两人脸皆讳莫如,但是在各自党羽中就别有另一番意思。

一位朝野皆知的保皇党官员定了定心神,走来:“臣不敢苟同,天废立岂是儿戏?诸位将废立天一事挂在边,可想过这岂是臣的本分?还是说尔等——皆有僭越不臣之心?”

扣下来,嘈杂的朝堂一瞬间鸦雀无声。

片刻有人施施然列,姿态卑谦,语调柔和:“方大人这话未免过于咄咄人了些?陛下尚未有定论,方大人在陛下之前就如此断论,岂不是也非为臣之?”

他声调温和,给人如沐风之

姜回看过去,勉关于此人的印象——正是由晋公主引荐朝为官的那位寒门士

除了最开始和晋公主间的传闻,此人几乎在朝堂上没有什么存在。因此“方大人”愣是没想起来这人什么来,这一愣神便输了三分气势,再没他说话的余地了。

朝堂上的事情素来一时半会争不低,因而直到下朝小皇帝怒气冲冲拂袖而去,这些官员仍在剑争执不休。中书令挑开一线,在众人瞩目下施施然地离去。

姜回见此也微微一笑:“我等也该离去了。”

满朝争论在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中戛然而止。

然而中书令并未直接离开,在踏朝堂的霎时,就有疾手快的小太监凑了上来。

“中书令大人,惠太妃娘娘有请。”

与寻常人一贯的认知不同,薛氏和中的惠太妃联系并没有所想的那么密切,除了逢年过节的节礼更为贵重,若细细数起来往,薛晚鹤和惠太妃见面的次数还不如商矜拜访惠太妃的次数。

“父亲。”惠太妃放下手中的绣棚,起迎向来人。中书令中的礼仪给她行了半礼,才在旁边的椅上坐下。

“不知娘娘今日来是有何要事?”

中书令薄而皱的睑向两侧垂下,两枚混浊的嵌在窝里,是与年纪相符的苍老疲惫。

这位独挑薛氏大梁、堪称世家门楣,搅过无数风云的当朝第一重臣……惠太妃不由得有些神,她的父亲,原来也到了迟暮之年。

像天际悬着的摇摇坠的夕

——谁都知上将要落下去。

她微敛心神,收住心蔓生的遗憾惘然,柔声问:“多日不见,父亲同我难不成也生分了?”

“我绝无此意。”薛晚鹤摇了摇,“只是你素来谨慎,如今多事之秋,若无要事你不该见我。”

“父亲的话,听着总是伤人。”惠太妃边扯轻微的笑意,“朝廷上下似乎是听着不太太平。京中往年的这个时候,也时常见狂风急雨,不知倒几家屋舍。”

“我却不关心它刮风下雨,该来的总会来。父亲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我今日只是想问一问薰风的婚事如何了?”

“娘娘有此一问,想必薰风早已告知你了。”薛晚鹤神容沉淡,“她挑的人我也差人打听过,份来路不明,与我薛氏并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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