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而轻蔑。

“君主犯错，臣不但不加以劝诫, 反而想方设法为其文过饰非——这便是李大人的恪尽职守吗？”

字字如刀。萧照眯了眯睛，他很少听见商矜用这么重的语调说话，看来小皇帝……不，是李枕书及到了他的逆鳞。

他适时表态，要笑不笑地看过去，顺着商矜的话说:“李大人一片忠君之心，想必到了九泉之下先帝也可以理解。”

“李大人忠君之臣，父皇倘若泉下有知，必然也会欣的。倒是有些人……”小皇帝怪气地说，但话音未毕忽然被许太后打断。

“够了！”

这位柔懦的先帝后妃、当今太后极少有这样声说话的时候，以至于在场的几个人在她忽然声的时候脸上皆不约而同闪过一抹惊讶。

许太后极力故作镇定地开:“哀家想和清河公主说几句话，其他人都先去吧。”

小皇帝睁大，半晌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意思，一时不忿，李枕书及时对他摇了摇。小皇帝手心握成拳，将到咙的话又吞回去。

萧照神情一收，不着痕迹看向商矜，见他面如常，心中放下心来，知情识趣地第一个退了去。

他一走，小皇帝和李枕书也随其后。

漆金雕的殿门在两人上缓缓合上。

许太后脸上故作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他整个人可见地发着抖，连声线都格外不稳:“清河殿下、清河殿下他……他居然杀了、我的儿居然……会下地狱的……这样的罪孽。”

她脑里一片混，事到如今，她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摆在她面前、显而易见的事实。

商矜轻轻地比了一个手势。

许太后混浊的睛瞬间清明，闭上了嘴，但她整个人仍旧惴惴不安。

“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太后茫然地抬起睛，半晌才红着圈说:“我不知，今日好端端的，他忽然就冲来质问我，是不是要抛下他去行了，是不是有了新的孩所以就不要他了……他是我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儿啊，我只想他平平安安长大，我怎么可能不他……”

她想和这个孩解释，这只是迫不得已。然后她的卫郎也想劝劝这个孩，结果、结果就……

“行一事并未对外宣扬，陛下是从何得知的？”商矜轻声说，“中上下规森严，没有人敢在陛下面前说，那告知陛下此事的人，太后娘娘心中应该有数了吧？”

许太后也不是彻彻尾的糊涂人，听他一说立刻反应过来，恨得牙齿都在打战:“……许氏！”

“当断不断，反受其。”商矜轻叹了声，惠太妃提醒过许太后多次，但她其实并不把娘家人和小皇帝走得近这件事放在心上，有时训斥许氏也是碍于商矜或者惠太妃。

许太后呐呐开:“都怪我，是我的错。”

“事已至此。”商矜神依旧是疏淡的模样，“太后娘娘想如何理？”

“………”

许太后动了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询问她的主意。可是她能有什么主意呢？

她知商矜问她意愿的原因，她忍不住扭看了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一，他其实不是年轻的粉面小生，和她一般，角已隐约有了皱纹，但是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今天之前他们甚至还在商量给腹中的孩取个什么名字。

但一切幻电，转瞬即逝。

甚至他没有想到他会被那孩亲手杀死，以至于死的时候睛始终没有闭上。

死不瞑目。

许太后终于艰难地说:“他……已经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再事了。清河公主殿下，您能不能放过他这一回？哪怕是、哪怕是不要再让他这个皇帝了都行！”

她说着顿时似哭似笑:“皇帝有什么好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商矜淡淡。

“我知的……”

商矜:“既然你的意思是这样，我会安排人将他下葬，陛下那边我会命他抄写经文思过，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但也仅仅只有这一次机会。”

“如果这个孩你不想要，惠太妃会为你安排太医，至于南州行，你如果想去还可以去。”

许太后怔怔地望着他。

她知面前这个人心冷酷无情，但是在关键时刻偶尔显的一慈悲，让人无论如何始终无法对他升起什么憎恨。

“多谢清河殿下。”她声音涩。

他与许太后既然商议已定，那旁人便无法更改他的主意。李枕书对此颇有微词，但他知商矜肯定不可能杀那些人，商矜没有实质地计较，这已经算个不错的结果——这恐怕是那位许太后的功劳。

再争执下去，商矜可不会介意将小皇帝过的事情昭告天下人。

这可不是李枕书愿意看到的发展。

小皇帝当然不满意。他凭什么要为一个低贱的人抄写经文？在他里，商矜就是故意在折辱他。

不过他怎么想，其实没有什么人在意。

萧照听了这个结果若有所思:“殿下对这件事的理，似乎格外宽容。”

显来一不符他平素的……怜悯。

萧照斟酌半晌，发现还是用这个词最合适。尽放在小皇帝上似乎有些奇怪。

商矜没有答话，只是忽然反问:“你今日求见惠太妃，当真是为了截拦我的行踪吗？”

萧照极快地了下，旋即镇定自如地开说:“殿下是在怀疑孤对你的一片赤诚之心吗？”

这句戏谑颇合他平日的作风。

商矜扯了扯嘴角，意味莫名:“哦？”

萧照不动声。

“………”

商矜忽然靠近，指尖虚虚掠过他心脏的位置:“我不信。除非世的赤诚之心剖来让我看看——”

第95章 昨梦都非

他音清冷, 但咬字有异样的旖旎缱绻，叫人听了心脏一。

萧照抓着他的手往心的位置:“殿下既然想知，不妨亲自来一探究竟, 便知孤这膛里动的是鬼蜮人心, 还是一腔赤诚？”

温凉指尖从领划过。

商矜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