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席之地——但这一切都在建熙六年金銮殿上的汹涌暗里化为乌有。比起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周归梦，当时的帝王选择了更稳妥的李枕书。

帝王的勇气和决心不足以让他拿住这柄原本能够破开世家门阀的刀。多年弃置，再好的刀也生了锈。

二十一年，才名空负。

直到再度见到商矜的时候，周归梦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心中的愤懑不平从未消失过。恨世家门阀在上，恨君王弱，恨自己……蹉跎年华，功业未成，此已老。

他的沉默落在陆望的中像是某信号，他捺不住自己的目的，急不可耐地对周归梦继续说:“难你不想报复薛氏吗？”

周归梦神如箭矢，不复少年清明的睛里闪烁着令人畏惧的寒光。

“你是说……”

陆望看他像被自己打动了，不由得一边在心中摇薛氏恐怕也没有想到斩草不除的危害，一边迫不及待在周归梦神注视下吐那个名字:“薛家第五女，薛薰风。”

………

夜格外漫长，也格外宁静，繁茂的枝叶间偶尔有两声细微的蝉鸣声，商矜仰起望向远的月，他未束的长发浸透在月光中，尾端泛着一半透明的晶莹光彩。

萧照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酒清冽，杯漾开月，倒映对坐的两人。

商矜接过经由萧照的手倒来的酒，神仿佛覆着一层薄纱般迷离。他半垂着打量着这杯酒，只是最糙的手法酿来的酒，远不及廷贡酒醇厚香。

他很少喝经由别人手的东西，但是今夜他仿佛并不想思考那么多，抬手一饮而尽。的酒泛着重的苦和辣，烧过咙，剧烈灼。

他无视咙间因剧烈的灼烧而产生的痛，再度问了那个已经问过一遍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来见我？”

问后商矜轻嗤了一声，“不要拿那愚蠢的答案来敷衍我，你既然猜到陆望会派人对我动手，如果你真的想要保护我的安危，那么——”说到这里，商矜墨重彩的眉浮现几分嘲的意味，“那些死士本没法或者到我房间外。”

“孤想保护殿下安危的心当然是真的。”他一不意外商矜会猜到这件事，说着放低了声音，是罕见的柔和，宛如私会情人间的呢喃，却又有无端的冰冷，“可是孤向来不愿意没有回报的事情，所以才要让殿下知我了什么。否则，好事不留名如何打动殿下的心呢？”

——可还是有一分说不清不明的情愫，刀锋割破骨的时候力都足够轻柔，生怕惊醒了屋内沉睡的人。倘若只是非要商矜承救命之恩，他本不应该顾及这么多。

萧照望他的睛，同时也凑近了他脸，两张神截然不同的脸在彼此中放大，神态纤毫毕现。

“殿下不是一开始就清楚，孤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毫不吝惜于将自己不堪的、卑劣的一面展给商矜看，反正从当年第一次手的时候，商矜就知了他不是个光明正大的好人。

渴求别人最为珍贵的真心的时候，也不择手段，或抢夺或欺骗或迫，用尽一切卑劣的心机手段。

商矜再饮了一酒，月下懒散神显几分妖异，边噙着莫名的笑，似鬼神魅惑人心智。

他抬手挑起萧照的下颌，尾上挑，一个带轻佻浪的动作，但落在他上却是浑然天成的写意风。

“你的意思是，为了打动我可以任何事情吗？”商矜尾音放的极轻极柔，换了神智不定的恐怕早在这份刻意营造来的旖旎中转向，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但是人刀，杀人不见血，哪里能真正掉以轻心？萧照叹了气，“如果孤说是，恐怕殿下会髓敲骨，榨孤最后一滴利用价值，然后弃之如敝屣吧？”

商矜放开他的下颌，懒洋洋回手:“既然世不到，那谈论这个有什么意义？”

萧照不会为了一所谓的情，放弃南梁王府世代经营，更不可能为此就对商矜俯首称臣。反而这情会燃更激烈的野心，非要迫使对方臣服于自己，从到心，彻底落掌之中。

他们这样的人，即使难得有一真心，也要用利益反复衡量、对比、算计。

是街巷尾的乞丐见了都要叹一句可怜的地步。

“自然是有的。”萧照缓缓地笑起来，“殿下可千万别错估了自己的价值。只要殿下愿意给一恰当的好——”

他在刻意引诱商矜。

“孤也未尝不能一回供殿下驱使的掌中刀。”——

作者有话说：【鬼话连篇.JPG】

【最近三次很忙导致更新不及时，和大家说一声抱歉啦，明天应该会恢复正常更新，啾咪。】

第85章 草木无情

萧照刻意将自己摆在弱势, 仿佛能为人掌控的态度实在很难令人不心动。特别是对本就掌控重的上位者来说。

但是，商矜轻轻地扇了扇睫，眸底一片冷静。

——

有些刀是会反噬其主的。

般的笑意从他角化开去, 月夜下变得朦胧不清起来:“恐怕我无长, 实在付不起世想要的好。”

他拒绝了萧照的提议，过分镇静的声线也惊破被刻意营造来的暧昧柔旎。

萧照看着他, 目光中闪过几许遗憾。对太理智的人来说，不适合谈情，即使是萧照也会有被情影响判断的时候, 就例如今日两人易地而, 他纵使知前方是陷阱，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博取那一丝可能。但商矜仿佛完全不会。

商矜太清楚自己要什么, 太谨慎，而这显然不是萧照所期望的。

——他想要商矜失控, 为他一人。

可惜郎心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