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 仍旧是不可攀的冷淡姿态。

萧照见他神一如往昔，不着痕迹松了气, 新鲜未的血迹顺着指腹黏黏糊糊地淌下一星半儿，腥气似有若无，悄无声息地死亡给夜里这一段短促的对白了陪衬。

萧照的影很快消失在重的夜里, 商矜这才披着外衣走到了窗边, 窗下边的过梁上一抹尚留着余温的血迹在昏沉的光影里格外刺，属于某个不知命的死士, 又或者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血痕。

商矜的指尖搭上那过梁，血印上他的指腹, 残温尚余，粘腻在指尖。

他在窗边静默伫立了半晌, 晴蓝的广袖在被风卷起，似风中扇动的蝶翼。月和烛光从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落在他袖间，构成一奇异的暗纹, 这华的广袖夺去太多光彩, 以至于他的半张脸只沉浸在漆黑的夜里, 像一尊巧夺天工却没有情的冰冷神像。

“殿下这是在赏月还是在等人？”

离开的人去而复返，商矜抬起将萧照的量纳底, 他换了衣裳，先前淡淡的血腥气已经彻底冲散，从微的发间大约可以猜到他离开的片刻去沐浴了。

净整洁，看不他片刻前在商矜的房间外扭断了两个刺客的颅。

萧照嗓音里笑意淡薄, 明明灭灭，并不清晰，那些令人不舒服的掠夺与侵占的野心被小心翼翼收拢，不分毫。

在商矜面前，他总更倾向于展没有危险的一面。

商矜在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商矜。

青年衣裳单薄，宽松的晴蓝外衫披在他上，更衬得他形削瘦，他立在窗前，像一支萧肃的青竹。

也只有这一支。

承袭自先人的眉淡得宜，恰到好，似墨的疏淡冲散了他尾挑的锋利。也难怪萧照从未将“薛山月”这个份与清河公主联想到一，谁会想到这样锋芒暗藏的人在世人中的份居然是一位姑娘。

中嫡，可承帝业。

这样无可争议的份却被薛皇后用一“公主”的迷雾掩盖了起来，萧照忍不住想，以薛氏的权势需要薛皇后这么小心翼翼的隐藏，其中或许有更的不可告人的原因。

世家之上，还有帝王。

他不可避免地对小皇帝登基前那个隐没在越京风雨中、朱紫楼里形单影只的商矜产生了好奇与窥探——那个时候商矜又是什么模样的呢？如果更早一步相遇——假若是先帝赐婚，是否会琴瑟和鸣？片刻后萧照就将这想法摒弃脑海外，无论相遇再早，他们的份和所背负的东西注定了相遇不可能风细雨。

即使是下，他与商矜也谈不上两情相悦。

命运的开端一早就被书写好，却在半分无数枝桠，谁也不知最后的结局会变成什么样。

兵戈相见抑或耳鬓厮磨。

他望着商矜的侧脸，目光略略落在他冷淡的薄上，疏淡的粉，宛如海棠的苞将开未开时。

萧照心几不可察略过一丝说不的遗憾。

——

这样安静的、可以暂时忽略那些立场、野心、份的夜晚实在太罕见了。

商矜转过脸来，他半撑在窗边，极少见的懒洋洋姿态，漫不经心，睛里罩了层纱雾，角要笑不笑地勾起半分弧度，睨着萧照，殊艳风。不像一言一行都被心丈量过的王孙贵胄。

月照他迷蒙的睛，连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我在等一个人。”

萧照的心在他未落的尾音中瞬间加快，他捺住那一复杂的心绪，低声问:“殿下在等谁？”

这问句中着隐约的期盼。

商矜手虚虚搭在窗牗上:“当然在等一个——”他说到这里却不往下说了，只似笑非笑地撩起薄薄的，看着萧照。

在等什么人，或许他自己都说不清。

只是他等的，何止是这一夜？

萧照目光始终落在他的上，晦涩幽:“那孤就斗胆姑且认为，殿下等的人便是孤了。”

商矜不置可否，“我又不能阻止世想什么。”

“你……”萧照吻稍顿，“你今日的心情仿佛不太好。”虽然说商矜平日也没有见到有多喜，可今夜他的心情却格外糟。

“有世这个不速之客打搅，自然心情称不上一句好。”商矜嗓音轻慢，更多的隐秘心绪掩在漫不经心的音调下。

萧照眉略染上两分错愕，随即无奈地笑了下，商矜似这般蛮不讲理的时候极少。

果然是心情极不好。

“殿下是在怪孤搅了你的清梦吗？”

他放缓了声调，问。

商矜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摇了摇。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分了，毕竟萧照才为他清理掉了一批刺客。

他想了想，有意缓和气氛，便开:“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大半夜的世为何会现在我窗边。”

“孤听人说姜夫人把陆望放跑了……孤担心陆望对你下杀手所以过来瞧一瞧。”萧照斟酌着措辞，其实他心中未必不清楚商矜不需要他照看，今夜也未必就一定有刺客。

但他还是来了。

仿佛非要看这一才安心。

商矜听完缓缓地笑起来，念他的名字:“萧照。”

他喊这一声好像只是单纯地想要喊一句面前这个人的姓名，如此才能牢记于心般。片刻后他又唤了第二声:“萧照，你在担心我？”

“对。”

没有犹豫分毫的回答。

肯定的答案令商矜脸线条轻轻动了动，好似这是个对他极为重要的答案，得到想要的回答后他袖下握的手缓慢地松开些许，绷直的躯也放松了一，在萧照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缓缓地松了一气——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84章 不须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