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他兄长当年真的动过心思, 被人戳穿才恼羞成怒的吧？

这个念闪过时, 姜五郎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差绊倒自己。

随即他上否定了这个猜测。

——假如他兄长真的有这个心思，那么不可能当初李枕书算计清河公主的婚事时无动于衷。更不可能还特意嘱咐他在送过去的请柬上将清河公主和南梁王世的名讳写在同一份上。

而且他兄长的格……姜五郎想了想, 想不来姜回喜一个人的样。

姜回情疏淡，接任姜家更多也是推脱不掉的责任，比起其他世家弟，姜回的权并不重, 在姜五郎中反而到了一“淡泊名利”的境地。

甚至他隐约地觉得，姜回对姜氏好像没有那么看重。

但这是个不能细想的猜测。

姜五郎把那一丝疑虑捺下去，若无其事地走向布满嫁红绸的厅堂。

姜回仍旧坐在院里，手指抵着额，半晌，他边牵扯一抹似嘲非嘲的笑。

何曾是他不愿意？一直都是商矜宁愿选择南梁王世也不愿意选他。

………

被惠太妃派来的人商量给小皇帝纳妃的事情时，商矜难得迟疑了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问题所在。

“惠太妃……”

他想了想，又叹气:“算了，我亲自一趟。”

天年幼，理论上这个时候纳一位妃嫔，而且是个男这事并不合适。但惠太妃的本意也不是要为少帝挑选一位合适的贤内助。

而且好脾气的惠太妃娘娘忍够了，见机敲打小皇帝。

商矜猜最近里发生的事情恐怕很闹。

他到时惠太妃正在和薛薰风说话，惠太妃温柔慈和，薛薰风很喜这个小姑姑，在一众长辈中与惠太妃关系最好，同辈中又和惠太妃所的晋最为亲密。她个活泼，其实和谁都得来——商矜除外。

薛薰风一见商矜，立刻不自然地站起，简单见了个礼，惠太妃便让女官送她去了。

“这丫狡诈的很。”惠太妃好笑地摇了摇。

“怎么说？”

商矜其实并不太兴趣，只是随问一句。

“这丫有了心上人。”惠太妃慢悠悠地用茶盖拨开茶上漂浮的茶沫，“不过我听她的说法，大抵是门第不甚匹，想借我的手去试探她父母的想法。”

薛薰风藏不住事，惠太妃三两句就了来。

商矜神动了动。

“怎么？”惠太妃若有所思，“瞧这样，她那心上人你认识？”

商矜对此避而不谈，只是:“倘若您赐婚，薛氏上下想必也不会拒绝。”

“那可未必。”

惠太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淡淡地带过了这话题。

“陆氏一案留下的麻烦解决了？今日有空到中来？”

“基本已理妥当。”

商矜答。

这些事情当然用不着他一件一件过目，他只需要统筹全局，剩余的事情自然有底下人去安排。何况大分事务都是薛宁璧在青州便已经解决。

除了陆氏驯养的死士。

在陆氏抄没后，商矜才从陆氏的供中找到陆氏驯养死士的地——这批死士不仅仅是为陆氏所豢养，还有相当的一分被送给其他世家。

但这件事办的极为隐秘，没有证据留存，不好再追究底，只能暂时转大理寺封存卷宗，待有朝一日为那些因一己私利而死的孩昭雪。

不过，再也不会有陆氏的死士了。

……

“真是世事无常。”惠太妃轻叹，“昨日还是一门三刺史的煊赫世族，今日满门就剩了一个陆兰泽。不过我本来以为你不会留他的。”

她素来温婉的眸光带星星的冷意。

“斩草不除，不像你一贯的行事作风。”

“雍州的局势暂时不能。”

“怎么？”惠太妃脸上有些真切的意外浮上来，“萧照特意去青州寻你了，你们又是一起回京，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有所缓和。”

倘若南梁王世可信，雍州也用不着别人。

但看来，这两人之间还是老样。

顾及到商矜的脸，惠太妃并没有细问。她慢慢地饮完了一盏茶，方缓缓:“你今日来是为了小皇帝的事情吧？这事先不提，我有一桩事情要告诉你。”

“许太后怀了，我准备把她送行里去。事关天生母，中上下我都瞒得严实，连陛下本人都还不知。”

这确实是桩乎意料的事情。

商矜很快皱了下眉。

“人我还没有送走，便是等你回来问问你的意思。倘若麻烦，让许太后‘病逝’也不是不行。”

“中的事情您自行安排便是。”商矜淡声。许太后怎么样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小皇帝，恐怕要为此闹腾一番。

惠太妃，叹声气:“这样就好。不过陛下如果得知此事，恐怕又要以为是你存心见不得他好过——咱们这位陛下虽然没有亲政，但若是折腾起来也麻烦。”

“所以您想给他纳妃？”

商矜扯了扯嘴角。

如果真把许家的小儿纳作小皇帝的嫔妃，小皇帝和许家大约能恨死他。

不过也不多这一件。

“给他们找事情，由得他们折腾一阵去。省得每日就会盯着你那桩婚事，着实令人心烦。”

惠太妃挑了挑嘴角。

“也不知谁把李枕书教导过你的事情告诉小皇帝，小皇帝正和李枕书闹。”

商矜微默。

以小皇帝的境，和李枕书争执百害而无一利。

唯独对许氏有好。

惠太妃也知这一。

“当年宸贵妃的母家盛远伯府都没有许家这么能折腾。”

那好歹还是先帝心尖上实打实的妃，为她不惜与世家抗争。

至于小皇帝。

傀儡天怎么能算天？

商矜轻哂，对她这句话不置可否。

“既然要给陛下纳妃，那就脆多纳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