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王府？

商矜岂能容忍命脉被在旁人手中。何况那个人还是萧照。

薛宁璧叹了气。

“祖父大抵是不会同你说的，但清河，我们终究还是希望你不要重蹈大姨母的路。大姨母太执着了。”

他中的“大姨母”正是商矜生母薛皇后。

“祖父时常后悔，如果没有任她执意要参与皇权闱之争，也许她还好好的活在世上。”薛宁璧说，“这些年，我总看见祖父对着她留下的件神。”

“中书令的这两年也有些不好了。”商矜轻轻，薛晚鹤上朝告病的次数越来越多，整个薛家门逐渐低调，本就是一信号。

——这亦是薛宁璧着急的缘故。

薛晚鹤一倒，薛氏在朝堂的话语权定然下降，想要一直维持面风光，就要尽快尽早地推新的后辈上去。

薛家能勉担重任的，只有一个薛宁璧。

薛宁璧没瞒他:“祖父忧思，自然易多病，只能好好调养。”

商矜半晌“嗯”了一声。

他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多提，很快转问起别的事情来。

“证词拿到了吗？”

“已经拿到了。”薛宁璧知他指的是自己之前差被时疫旧衣所害的事情，“不过那女受命于兴丰郡的郡守夫人，恐怕难直接牵连到陆望。”

虽然他们都知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

借后宅妇人之手杀人，实在是下乘手段。

薛宁璧对这等鬼蜮伎俩很是不耻。

商矜弯了弯角，抬手抖一张信纸来，上面写满密匝匝的字。

薛宁璧定睛一看，诧异:“这……”

“是陆望亲笔。”商矜淡淡，“从兴丰郡郡守手上搜来的。”

陆望写给兴丰郡郡守，授意他暗害薛宁璧。

“是控鹤司吗？”

控鹤司的名声薛宁璧也听过。

“是。”商矜略一颔首，这封信藏得并不严实，兴丰郡郡守贼心虚，又舍不得把这个陆望的把柄烧毁，每日都要检查一遍是否还完好无损。

省了控鹤司寻找的功夫，直接偷天换日，将这封亲笔偷了来。

算意外之喜。

“难怪朝中人人都畏惧控鹤司。”薛宁璧慨，“简直就如了亏心事，阎王三更来敲门。”

“控鹤司也是人，心中有鬼之人才会畏惧。”商矜将信笺给薛宁璧，“你自行置……另外，江采那边怎么样？”

薛宁璧茫然了一瞬，摇摇，“我很久没有关注过他那边了，因为他的事情的还不错，底下几个县的时疫都被他控制得很好，患稍微轻一的村落已经缓过来，逐渐恢复正常，我就没再留心。”

人的力只有那么多，薛宁璧为兴丰郡城的事情忙的焦烂额，无暇分.，难免顾不上其他。

商矜神情并无异样:“我只是觉得，陆望既然决心对你下手，自然也不会留江采，才问一句。”

薛宁璧神情瞬间一凛，他倒没有考虑过陆望也会对江采下手的可能。

他喃喃:“可是如果江采死了，不是更可疑吗？应该很少有人会这么吧？”

“反正这是在青州。”商矜意味长地说。而且陆望会什么事情来，并不能用一般标准衡量。

倘若这位青州刺史大人足够理智和冷静，以及聪，是绝不会让青州局势走到这一步的。

简单来说，如果是姜仙蕙，青州的局面绝不至此。

但她偏偏病了。

商矜心想。

真是太不巧了。

…….…

午后有人上门，是个严严实实裹在斗篷下、不见其真容的男人。

商矜沏了一杯茶，茶淌的声音清而淡，短促一瞬:“先前还在提起江郡丞大人，没想到……”他轻笑了一声，整暇以待地看向这位神秘的访客。

对方只是沉默着，良久用嘶哑的声音说:“看起来阁下已经知我的来意——”

他本来是要来见薛宁璧的，但是在见到薛宁璧之前，他先见到了这个人。

一个他认为本不该现在这里的人。

清河长公主、商矜。

他眉写意风，有超脱别的丽。隔着一层珠帘，将这朦胧的觉放大，但真实的样貌却被虚化。

如果不是曾经听过清河公主的声音，他都不敢确定。

“江郡丞了什么事？”

商矜不急不缓地问。

“他从昨天夜里开始失踪，我派人在周边各县寻找过，直到今天上午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只有一块染血的衣料。他是在昌河县失踪的，时间约莫在黄昏时分，跟随在他边的五个死士都死在一荒地上，还有另外几尸。”

话音急促但不失条理。

“既然这样，你该知是谁动的手。”

“我知。”他闭了闭睛，“是……陆望。”

一字一句。

“所以我才想请薛大人帮忙，寻找江……大人的下落。”

薛宁璧是钦差，找人肯定比他们这些份不明的人要方便得多。

江采的安危等不得。

“江郡丞是朝廷命官，薛大人作为钦差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商矜淡声说。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句，阁下有没有读过一句与江郡丞名字有关的诗——”

他缓声念。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他瞳孔微缩，斗篷下手握成拳，目光如刀直视商矜。

商矜不闪不避，微微扬起下颌，语调接着倏然一转。

“敢问雍州刺史、陆氏家主陆兰泽陆大人，你千里迢迢现在青州，究竟、所为何事？”

“你既然这么担心江采，为何来青州这么久，不与你的叔父陆望求情，让他放过江采。想必亲侄又是家主的面，陆望也会给吧？”

他眸光幽，盯着陆兰泽。

接连发问，姿态举临下，冷淡人。

陆兰泽冷地开说:“擅离雍州是我的过错，事后我自会上折请罚。但殿下大可不必担心我离雍州的事情，反正南梁王世为了求娶您，也离开了雍州。”

商矜:“………”

为什么要忽然提及萧照？——

作者有话说：【补更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