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就是小皇帝继位，商矜掌权。先帝制定的改革变法商矜挑选简后有条不紊的逐渐推展开，他又没事喜挑一些的的世家抄家，几年下来国库收支平衡，略有盈余。

但碰上大的天灾人祸，国库也难以维持运转。

“孤不是来青州游玩的。”萧照地看着他，哪里不明白商矜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就是为了陆刺史。”商矜挑眉。

如果萧照答应陆望，也不全然是件坏事，就可以一网打尽。也省得他日后还要费心费力来对付萧照。

就是可惜，萧照没这么蠢。

“孤与陆望虚与委蛇，薛郎当真看不来，孤究竟是为谁来的青州？”萧照停住脚步。路径狭小，他停住便无法再容人通过，商矜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收住脚步。

两人咫尺之距。

萧照低，能嗅到他衣料上淡淡的梨香。微微俯，几乎要贴上商矜的脸，嗓音似戏谑又似慨。

“薛郎对孤真是寡情寡意，负心薄幸。”

商矜好笑。

他抬，底摇曳着细碎的光彩，如日光下掷碎一地的琉璃。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

“可怜世一片痴心错负了。”

第50章 沙河路

“………”

商矜承认之果断, 反而令萧照没有了发挥的余地。

萧照失笑:“薛郎果真薄情。”

他说着微微后退，拉开与商矜之间的距离，也将那似有若无的迫随之拉远。

他后着一树木绣球, 此刻正是期, 素白如雪，团团簇簇, 日光自重重叠叠、纵横错的枝间洒下，几抹余晖遗落在边缘，显一晶莹的质。

商矜半仰着, 在萧照说这句话的时候错开了他的眸光, 虚虚地凝视着他上那片飘落下来的。

“世的痴心，等闲人受不起。”

萧照有真心可言吗？

这个问题忽然又冒了来, 晦涩的念从他心间拂过，犹如被风落枝的木绣球, 很快无影无踪了。

商矜对萧照的实质了解并不多。毕竟在赐婚圣旨之前，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 倒是听了不少和对方相关的传言，难辨真假。如果不算七年前夜里千里追杀的隔空手，他们还真的一集都没有。

但越京朝廷中的历任掌权者都无可避免主动或者被动地去了解南梁王府、萧氏一族。

萧氏异姓封王, 是开国的功臣, 世代盘踞雍州。于帝王来说, 他们是悬于草原族上的一把刀，但也是心腹大患。

“兵权”自古以来都是的问题, 何况萧氏从来就不安分，野心如萧照者在萧家不是第一个。

大度的帝王或许可以容忍一位功盖主的臣，却无法容忍一位有二心的将军。

自开国至今，天家赐予财帛安抚、亦许嫁过公主, 可惜都平息不了萧氏的望，照样有过“京勤王”的先例。只是历代于各样的原因——天家虽然有过几任帝王不成，但萧氏同时代也庸才；又或是偶有某几代的南梁王志不在天下，比如萧照他父王，萧氏一直没有和中原朝廷撕破脸。

可也仅限于此。

君臣相得不可能现在天家与南梁王府上。就算是开国的时候，初代南梁王对太.祖也不是完全心悦诚服，不过是知分不个输赢来，各退一步而已。

——因此，历代朝廷的实际掌权者都不可避免地忌惮着南梁王府，派许许多多的细作监视萧氏，以防萧氏忽然兵变，又因为边境问题一直悬而未决，不得不继续忍让南梁王府。

一脆弱而微妙的平衡持续数代。

直至先帝驾崩，野心的年轻南梁王世遥望越京，剑指九州疆土。

平衡也摇摇坠，才有商矜亲赴南梁与现任南梁王谈判，勉继续维持局势。但也是这一次，商矜意识到锋芒初的南梁王世有着与他父亲相比天差地别的激烈野心。于是归京后商矜千挑万选陆兰泽前往雍州制衡萧照。

七年之后，保皇党的赐婚圣旨将平衡拉到了悬崖边。

商矜这个天家之后与南梁王世正式见面，也正式开始手。

………

商矜从某些久远的记忆中，白的如雪片在他的睛里落下。

答案也浮现上来。

萧照同样是人，真心自然是有的。

可那与清河公主商矜无关。

比起他想要的帝业宏图，更是轻如鸿。

真心可贵——惠太妃说的没有错。但萧照的真心，对他来说不如没有。

没有这一真心，反倒不必纠缠不清，惹得人心烦意。

他想着收回视线绕过萧照走到前面去了:“不是我求着世来青州的。”

“但你都把江采的安危托付给孤了，孤岂能不来？”

商矜停住脚步，回。

“………”

萧照说的没错。

他把江采到萧照手上，已经等于把萧照拉下，让他无法置外。

萧照与他四目相对，萧照眉峰有极淡笑意过。

“不是你求孤来的青州，但孤确实是为你而来。”

*

*

“陛下这几天给许家赏了不少东西呢。”晋公主靠着惠太妃的胳膊，看她绣荷纹路的香。

惠太妃神温淡，专注于手上的针法:“陛下私库里的东西，他愿意给许家王家都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是母妃您可没有瞧见许家那个小姑娘的猖狂表情。”商蝉衣撇了撇嘴，“昨天她见了我，架比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公主还足，好像活脱脱她明天就要皇后了呢……母妃这个香是给谁的？”

“给你和薰风一人一个。”惠太妃拿过一侧叠在绣棚上的剪，挑开绣线，“陛下年纪还小，纳妃立后还要等上至少七八年……许家确实有些心急。我记得许家那个小姑娘比陛下大上不少？”

“嗯。比我小不了两岁，只是不知的生辰。”晋公主，拿过惠太妃边一个了一半的香，“是南绣的针法呀……这个越京里的绣娘很少有人会呢，母妃怎么忽然想起用南绣？”

天下的绣法分南北两派，越京里的闺秀学的都是北面绣法，惠太妃也不例外，大多时候绣个件给小辈们，也惯用北面的绣法。晋公主一直知她母妃通刺绣，南北两派的绣法都会，只是没有见过惠太妃用南绣。

“忽然想起来，就用了。”惠太妃笑笑，垂着颈，姿态温柔，“难还要挑日沐浴焚香才能用？……多年不用，倒是生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晋公主嘟囔一句，“只是有些奇怪，母妃从来都不用南绣的针法，不过南绣确实致……”她看着惠太妃手上的绣样，“母妃的技艺比尚局的绣娘还呢。”

晋公主细看，才发现惠太妃的针法与寻常的南绣走针又略有区别。

“不过是跟学了些，哪里比得上靠这个吃饭的绣娘……”惠太妃说着，眉间忽然浮现一丝倦怠，她抬手了眉心，手指上佩的圆猫石反冰凉的光泽。

晋公主低着看绣来的图样，没有注意到惠太妃语气里的变化，“母妃和谁学的？我听里的嬷嬷说，是当年的宸贵妃将南绣带到中，故此才在中传开，随后风靡到越京。”

早些年，越京一直是北绣当，自从先帝妃宸贵妃用南绣给先帝绣了一件极为繁复的衣裳，才让南绣在京中行起来。

晋公主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薛氏与宸贵妃的关系其实是有些微妙的——先帝曾为她动过废后的心思，皇后又是薛家。

宸贵妃死后，先帝抑郁寡，有效仿宸贵妃风姿博先帝心的，都被先帝怒斥。掌后事的惠太妃也是薛氏，久而久之，便没有人敢当面提那位在先帝一朝冠六的妃了。

但惠太妃并没有发怒。

她的神情依然算得上温柔平静，眸没有在闱里沉浮多年的混浊，反而清澈明朗。

“宸贵妃确实擅于此。”

晋公主胡“嗯”了声，顺势把话轻描淡写揭过:“在我看来，还是母妃您绣得更好呢。不过薰风去青州了，估计这个香要等她生辰的时候才能给她了。”

“本来也还没有好，不着急。”惠太妃微微而笑，“不过你没有见过宸贵妃的绣品，下次不要再随意说这话了。论刺绣一，我差她远矣。”

惠太妃半垂着，也没有心思再绣下去，脆将剪绣线绣棚等放到一边:“薰风去了青州，那你这两日又在忙些什么？”

“我？”商蝉衣转了转珠，指指自己，笑地说，“我当然是要为阿姊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