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将自己那一笔掉。

“我不要。”林池乐说。

育委员跟在林池乐后，伏在段洋和林池乐的桌前，磨泡了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起，才遗憾地回座位。

·

今天下午放学回家，沈确的自行车已经重新打好气了。他刚将车从停车棚里推来，林池乐站在外面，一声不吭地一下坐在他后座上。

“你的车呢？”沈确握着车把手，推着他走。

“我不骑车了，我就要坐你的车。”林池乐说。

他已经发现了，让主角骑车载他才是给主角惹麻烦，他要再变重一，让主角更累。

“再快一！”林池乐坐在沈确后面，怀抱着书包，双手抓住他的衣服下摆，“小学生骑板车都要比你快了。”

沈确依言蹬动自行车脚踏，带着林池乐，穿梭在回家的绿荫街路上，风声呼呼地自耳边拂过，两人上宽松的校服被风得扬起。

林池乐满意了，将脸躲在他背后，用他挡着风。

两人驶如同大伞一般的大榕树投下来的影里，先被旁边园里的周婆婆骂了。

“骑那么快，不摔沟里！你们两个。”

沈确在单元楼前停下来，先让林池乐下车，抬声：“对不起，周婆婆。”

“和我老婆说对不起什么！”

“我们很小心，不会摔的。”

沈确停好车，和林池乐一起上楼。

到了两家门，沈确从自己书包里拿今天给林池乐准备的那本练习册：“我好标注了，你拿回家——”

他未说完，改了：“放在我这里，你等一会儿过来我看着你。”

“我本来就是要过来的，”林池乐理所当然，“我要过来搞破坏。”

“我等你。”沈确说。

林池乐哼了一声，转回302，将门关上。

302的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在，光线较暗，只有餐厅里亮着一盏黄的灯。

林池乐随意地把自己的书包放到沙发上，走餐厅。

餐桌上摆着几盘菜肴，用保鲜盖着，已经结了一层细密的珠。其中一个盘边压了一张字条，林池乐拿起来。

【乐乐，阿姨好饭了，如果凉了就用微波炉一，砂锅里还有汤——秦阿姨。】

林池乐放下字条，摸了一下盘，还是温的，可以吃。

林池乐拉开一张椅坐下。

保鲜揭开，致的三菜一汤展现在前，材新鲜昂贵，烹饪用心。

林池乐拿着筷，吃了一白米饭。

“啦啦啦嗯嗯……”手机铃声响起，是林池乐自己小时候唱的小鱼泡泡胜利歌曲。

他拿起手机。

“喂，宝宝，放学到家了吗？”电话那传来黎玫的声音，温和轻柔。

“到家了。”林池乐说。

黎玫：“吃饭了吗？今天秦阿姨把菜拍给我看了，看起来很好吃。”

“好吃。”林池乐尝一菜。

“不可以挑，你现在在长，蔬菜也要吃，知吗？”黎玫叮嘱，“妈妈再过几天就回来了，会给你带礼哦。”

“好——”林池乐趴在桌上，拖长声音说。

黎玫：“爸爸下个月也会回来的。”

林池乐：“好——”

林池乐张了张嘴，准备开，黎玫那边就：“对不起哦宝宝，妈妈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要开，那你好好吃饭，妈妈不说了。”

“好吧。”林池乐声音蔫下来。

电话挂断，林池乐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拿了书包回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他又来了，打开门走到301的门。

他可以直接刷脸去，但是他就要抬起手一下一下敲门：“开门呀，我是反派大王，我来了。”

大门很快被打开，沈确站在门内：“我正准备过去找你。”

“乐乐来啦。”厨房里传陈清和的声音，一清隽的影走来。

陈清和手上还着隔手，看见他睛弯了起来：“阿姨今天炖了汤，你最喝的那个。”

林池乐和沈确在餐桌边坐下，陈清和给两个小孩盛了米饭，又一人拆了一个：“吃吧。”

汤被炖得金灿灿的，烂，汤郁醇香。

陈清和的角已有了一些细纹，但并不显老，只使她变得看上去愈发清婉温和。

她坐在二人对面：“乐乐宝宝，阿姨看过你的试卷了。我让小确哥哥帮你补数学，好不好？”

“我们在补了。”沈确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地将自己被咬了一的从林池乐面前的汤碗里夹回来。

“真好。”陈清和笑。

吃过晚饭，林池乐和沈确就回了房间，陈清和给他们送了果。

“过来，”沈确把又去挨个放倒他的相框和摆件的林池乐拎到学习椅上，“题。”

“我要先骂黄小虎，他居然把我幼儿园时候的事情说给别人听。”林池乐瞥到了他们的幼儿园合照，在椅上坐下，拿手机。

微信列表里有一个老虎像的人，林池乐去，开始打字。

黄小虎很快回了：

黄老虎：【乐乐老大，我真的只是提了一嘴，他追着问！】

最厉害的大反派大王：【我才不信呢。】

黄老虎：【乐乐老大，你别和吴蝶蝶一样对我这么冷漠地说话好吗？我对你是忠……】

“好了，看题。”沈确的声音从林池乐的响起。

林池乐抬，与他低垂的眸对上。

“今晚只解三题型，”沈确站在他边，手臂绕过他，翻开练习册，“这里。”

“我要六。”林池乐偏要和他反着来。

“好，”沈确垂了垂睫，看了他一，鼓励，“那我再给你讲。”

林池乐想到了今天姜老师说的话，握拳：“我要超过你。”

“好。”沈确说。

林池乐学东西其实很快，只是他容易走神，心思不在上面。

拿着笔解着解着题，他就开始在沈确的手背上画起反派小乌贼。

一团黑，再两个。

“啊，”林池乐忽然想起来了，“原来那个真的是我画的。”

沈确任由他在自己的手背上画完，收回手：“想起来了？”

这是林池乐三岁时他书包里的第一份礼。

“但是……”林池乐想不起来的了。

“没有但是了，”沈确起，手指在他面前了一半的题上了，“我去洗手，回来后这题要已经写完了。”

林池乐回神，注意力放回题上。

有沈确时刻看着，林池乐今晚真的写完了六数学题。

“很。”沈确夸奖了他。

“我聪明吧？”林池乐自己也开心起来，得意地昂翘起鼻，“我是最厉害的。”

“是的。”沈确说。

今晚林池乐还是留在了301睡，他洗完澡，换好了睡衣，趴在床上。

沈确调暗灯光，后一步上床，坐在床对林池乐说：“今晚不许挤我。”

“我就要挤你，”林池乐说，“我要把你挤到掉到地板上，掉到周婆婆的院里去。”

“我还要把你的被全抢走。”林池乐了一圈，将两人上的被全裹走。

“不，”沈确有些好笑地低看着他，“蚕宝宝。”

“蚕大王。”林池乐纠正他。

沈确没忍住轻笑声。

林池乐：“笑什么笑？别吵吵我，让我睡不着觉了，逮住揍你一顿。”

“好吧，那就这样睡吧。”沈确躺下。

……

夜，窗外的树叶轻轻摇晃，发轻响，林池乐踢了被，翻了个趴到沈确上。

“嗯……”沈确还未被压醒，林池乐先蹙起眉哼唧起来，动了动，不安稳地翻动，蜷起。

“怎么了？”

沈确醒了过来，在昏暗中睁开睛，抱住前的人，略带睡意地沙哑低声问。

“疼……！”林池乐小肚僵，说话声带着鼻音，混着一幼时的稚。

沈确醒神，单手半抱着他，坐起，伸长手臂摸到他的小：“这一条？”

“……不是！”林池乐喊。

沈确换了一条小，挽起他的，宽阔净的手掌心握住他绷的小肚，轻轻柔。

“疼。”林池乐不耐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泣音，脑袋埋在他腰上。

“在长了。”沈确低声安抚他，环着他的那只手拍拍他的背。

林池乐的小纤细匀称，沈确了他线条畅的小肚，将络顺。

大概过了两分钟，林池乐放松了，安静了下来，重新梦乡。

沈确的手在他小上停了一会儿，确认不再了，才收回去，放下他的，帮他盖好被。

……

第二天一早，林池乐起床，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长了吗？”

“才过一天，哪有那么快。”沈确说。

“乐乐昨晚了？”陈清和给两个小孩了早餐，听说了这件事，关心，“那要多喝，阿姨给你买钙片吧。”

“谢谢清和阿姨。”林池乐说。

他拉着沈确，走到沈确的房间门框。

那里有两个小孩从三岁到沈确十六岁、林池乐十五岁零十个月的刻度。

“我长了，”林池乐说，“长得比你还。”

沈确：“嗯，长得比楼下周婆婆院里那颗橙树还。”

林池乐上一次量就在前天，现在偏要又让沈确给他量一遍。

他背靠在门框上，努力站直，满期待。

沈确站在他面前，靠近，睫被林池乐额前的碎发蹭到，有些。

他将笔虚虚地抬一，在林池乐上次的刻痕上方一厘米，划了一。

林池乐转，睛亮亮的：“我真的长了！”

第24章 十五岁

“嗯，长了。”沈确划完线，顺手在他了一把。

“我很快就会长得比你的。”林池乐踮脚说。

“乐乐，过来喝。”陈清和将早餐端到餐桌上，在桌边喊。

“我来啦！”林池乐回应，然后又转对沈确说：“我要喝很多很多，把你的也喝了。”

“好。”沈确底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