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话多！”

祖孙俩一路拌着嘴往前走，把黄述玉和林巍远远甩在了后。

林巍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温声细语说：“这几天天气好，没雨。要想海可以选在这几天，但也得看海上的浪大不大。”

“嗯。上次在电话里说的事，你办成了吗？”黄述玉问。

“互助基金的事，算是成了。”林巍答。

“嗯？怎么叫‘算是’成了？”黄述玉有些不解。

“最终还要看这批外宾能否给榕城带来收益。”林巍解释，“报备边防公安、提涉外接待规范，程我都已经走完了。海垂钓时，渔船会经过闽江渔场。我想，那两位家中从事渔产生意的游客，会为此买单的。”

此时，孟金和蔡哲林已站在家属院大门的街前，正无聊地数来往的的，见两人现在视野里，孟金碎碎念：“年纪轻轻，走得还没老人和孩快。”说完就拉着蔡哲林往家属院里走。

院里小路蜿蜒错，路边老榕树搭着芒果树、荔枝树错落生长。墙下码着各家的蜂窝煤和腌菜坛，竹竿上晾着的确良衣裳。一群小孩在楼下嬉闹，看见蔡哲林便大声喊他过去玩。

“我把东西放下就过来！”蔡哲林飞快地跑回家。

林巍停好车，从车把上拎下桶，便开始理海货。局里有个领导平调去了养老门，刚好空一房，就分给了林巍。那位领导年纪大了，基础病缠，上面为了照顾他，特意分了一楼，林巍也因此住了一楼。一楼除了偶尔反，其他倒是还好。

家属院楼三层一条人工河从院中蜿蜒穿过，将院一分为二。林巍住的是西，正好临河。河边的围栏内侧，排了一排破旧的陶罐，每个罐里都栽着辣椒、茄、黄瓜和西红柿的秧苗。

黄述玉心里正嘀咕着都伏了才，还能结果吗，就见孟女士拎着半桶过去浇，一副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架势。孟女士此刻显然不想搭理自己，黄述玉也没自讨没趣，便走过去问林巍有什么能帮忙的。

林巍正低理着海货，闻言抬起，目光在她上细细打量了一圈，见她穿着不方便活的衣裳，说：“去那边搬个小扎坐下，帮我剥些蒜备用。”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别剥太急，仔细指甲。”

黄述玉应了一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走廊的影里。林巍理海货的动作熟练而利落，偶尔有溅起的珠，他都会下意识地侧过，避免沾到她的衣角上。

正要跟新认识的小伙伴去踢球的蔡哲林，看到小姨笨手笨脚地剥蒜，便呼啦啦带着一帮小伙伴冲了过来。一人三蒜，五分钟内搞定！这群半大少年迅速解决了战斗，随后抱着球一溜烟跑了。

林巍还没收拾完海货，黄述玉已经把蒜剁成了蒜泥。随后，她推起自行车了趟门。

林巍在走廊下烧得饭，烧了四个菜，蒜蓉粉丝蒸带、清蒸梭蟹、白灼海螺、海蛎豆腐汤。

黄述玉沿着路边果树掩映的路骑车走来，还没屋，就听到孟女士在念叨她，都快吃饭了还往外跑。

黄述玉拨了两下车铃，下车，将手里提着的酱鸭和醉排骨递给孟女士。

“在哪买的？”孟金问。

“南后街。”黄述玉笑着反问，“妈，您刚刚在说什么？”

“我刚刚跟小巍说，哲林还有几天就开学了，我打算明天回去。”孟金脸不红心不地说。

黄述玉也不拆穿她，顺着话问：“我记得上回你说要带哲林过来，让林巍给他思想工作。这思想工作得怎么样了？”

“你问你外甥，别问我。”孟金把黄述玉买回来的两个菜利落地摆盘。

黄述玉回来之前，蔡哲林就被孟金给喊回来了，小小年纪贼喜吃瓜，视线一直在外婆和小姨上来回穿梭。他心里暗叫不好，你们聊你们的，嘛提起我啊？他想溜，却又舍不得这一桌，只能着留下。

“嘿嘿，小姨，吃饭前别聊这些，会影响你们吃饭的心情。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蔡哲林打着哈哈。

祖孙俩都避而不谈，看来效果并不理想。黄述玉也不想跟自己过不去，便应了一声：“行。”

黄述玉去洗手，蔡哲林十分狗地递上巾：“小姨，您请手。”

“小蔡，不错。以后要是考不上中专，可以去景洪招待所当个服务员。”黄述玉打趣。

“小姨，以后要是我考不上中专，又读不了中，外婆说他钱送我到澳洲读中。”蔡哲林嘴太快，孟金想捂都来不及。

黄述玉动作一顿，看向孟金：“妈，我二二夫也是这个意思？”

“……我回去就跟他们商量。”孟金神闪躲。

“你应该跟二二夫商量好了，再跟孩说。”黄述玉到一阵心累。

“孩都念不上书了，既然有念书的机会，你二二夫会不同意？”孟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她只是想让孩未来有一个拿得手的学历，这能有什么错！

“二夫的意思是，孩要是真没有读书天赋，就去队当兵。”黄述玉这时候还能心平气和跟孟女士说话。

“只有穷人才会选择到队搏一个前程！你外甥父母都有一份面的工作，你是他小姨，工作更面。你从手指里漏一，就能负担起他国念书。既然他有一个好的前程，你为什么非要他和穷人争抢改变命运的名额！”孟金的声音猛然了几分，“你心里只有工作，没有结婚的打算，你也不会有女。你的人脉、存款，以后不都是留给你外甥外甥女？你提前帮你外甥，他记得你的好，以后会给你养老。”

“我们国家真了不得，建国三十年，就已经把你惯坏了。”黄述玉忽然笑了，“往前数三十年，先辈们都在为了中华儿女站起来、堂堂正正人而努力。谁能想到三十年后，竟有一位老D员，能说这般骄奢靡的话。”

“不愧是领导的。我跟你说人情世故，你跟我讲国家大义。”孟金被噎得脸难看。

“你的优越，建立在贬低普通老百姓的基础上，这就叫人情世故？”黄述玉反问。

“我凭自己的本事到医院上班，凭自己本事领退休工资，这叫优越？”

“社员的工作内容是地，他们产粮，每月同样领工资，但他们没有“退休”一说。是啊，他们的孩想要搏一个前程，上学、当兵，他们没有你孟女士活得面。”

“那是我的错吗？”

“我说是你的错了吗？”

“你的意思，不就是我的错吗？”

黄述玉不再争辩，坐下来拿起筷往碗里夹菜，埋吃饭。

“我还以为你会扭就走。”孟金忍不住怪气，脾气来了，她怎么也忍不住。

蔡哲林小心翼翼拉外婆衣角，让外婆少说两句。

“你不是说你新认识的小伙伴里，有人要国念中吗？怎么，你不想国念书了？”孟金面难看。

“想的，我学成归来建设祖国。”蔡哲林举起拳，神毅说。

祖孙俩说话的功夫，黄述玉已经吃饱了，她放下筷，语气平和对林巍说：“我明天去你单位找你。”

说完，黄述玉拎起包，也不回地走了。

“小姨，我送送你。”蔡哲林小跑着追了去。追上小姨后，他压低声音说：“小姨，我已经找人打听好了，国从中到大学的销，我爸妈能负担得起。”

“如果你真的有国的想法，回去跟你爸妈商量。现在就可以开始补英语了。”黄述玉来到公车站，让外甥回去，不用陪她等车。

“小姨，我看报纸上说，人年纪大了，情可能跟以前不一样，会变得非常固执，甚至情大变。外婆也控制不住，你别生外婆的气。”蔡哲林望着她，神清澈。

“嗯。”黄述玉应了声，笑着了他脑袋，“不错不错，有自己的思想。”

见小姨脸恢复如常，蔡哲林转跑到路对面。他停下来，笑着朝小姨用力挥了挥手，这才转跑开。

黄述玉坐上公车，在招待所门的站台下车。办理完住手续，她径直上了楼。

推开房门，招待所老旧的木质地板发轻微的吱呀声，窗外榕城夏末的晚风穿过树梢，带着些许的汽和草木的清香，黄述玉一气，压下心底的烦躁。

她把行李放在桌上，拉亮台灯，打开风扇，掏工作笔记，坐下来翻看。

黄述玉正看得神，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敲了三声，声音就停止了。她放下笔，走过去拉开房门，恰好看到林巍转离开的背影。

林巍显然也听到了开门声，转过，正好和黄述玉的视线对上。

“我见你晚上没吃蟹，去饭店给你打包了三份，有蒜蓉梭蟹，香辣梭蟹，还有清蒸梭蟹。”

黄述玉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拎着一个网兜，里面不仅有三个铝饭盒，还有汽。她侧，让他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5章

林巍走到桌边，并未去看桌上那叠工作笔记，他回问：“桌上的报纸还有用吗？”

黄述玉摇。

“那我拿来垫桌了。”他铺好报纸，将网兜里的饭盒、汽一一取，整齐地码在桌上，打开盖，又说，“我回单位理一下工作。”

黄述玉正端着盆准备门接，闻言，停了下来：“你是不是因为我跟我妈吵架，觉得面对我妈尴尬，才找个借去单位凑合一夜？其实我和我妈打电话，一言不合就能吵起来。我俩吵架，就像人呼空气一样自然。要是哪天不吵了，那说明她真得老去，我也到了追问时间都去哪儿的年纪了。”

“吵架不伤和气吗？”林巍问。

“每个单位有每个单位的风气，每个家也有每个家的相方式。我跟我妈的相模式就是一见面就掐。她总不满我对外人比对自家人好，我不满她拿她那个年代的生存逻辑来我。”黄述玉笑着叹气，“唉，谁让我是她亲生的，她得受着。同样，谁让她生了我，我也得受着。”

她话锋一转：“你跟哲林相了几天，对他也有了一定了解。要是我和我妈吵架真影响到了我们的情，哲林的反应，你觉得对吗？”

林巍回想起哲林送完他小姨去车站后，回来确实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当着他和孟姨的面耍宝，心里不由得认同了黄述玉的话，看来确实是这对母女的相方式比较与众不同。

“你留下来一起吃，我去打洗手。”黄述玉说完，就了房间。

等她打回来，却看见林巍正站在走廊里。黄述玉心下微动，怀疑自己去打的时候，林巍就已经来了。

*

次日清晨，榕城的空气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汽。吴景明和黄述玉在早饭时碰，向黄述玉汇报旅行团当天的安排。

“他们今天打算把榕城所有好吃的都吃个遍。”吴景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