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医院的学习。

不意外，三留在了杭城，三夫也跟着调了过。

前几天，她跟母亲通话，母亲跟她抱怨二一家、三一家人今年不回老家过年，黄述玉听了一丝埋怨，黄述玉一句：“你是不是又收了林巍什么东西？”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置办年货了。”孟金火速挂了电话。

黄述玉也气，还是给母亲寄去了新年礼。

母亲年纪越大越固执，黄述玉拿她真的没有丝毫办法。

不想母亲了，越想越心烦。

既然回不了庐州，那她就去杭城，投奔三。

黄述玉立刻去售票窗改签、转车，一路辗转，着风雪，终于在除夕傍晚，赶到了杭城。

从沪市到金陵，坐了九个小时，又从金陵到杭城，她又坐了八个多小时，小都坐了。

黄述玉下了火车，活动四肢，杭城的雪没有北方那么大，却也冷。

黄述玉背着简单的行李，照记忆里的地址，找到了那条青石小巷。

巷不宽，地面铺着青石板，被雨雪打，溜溜的。巷两侧，是一排排低矮却整洁的民居，门上贴着崭新的联，偶尔传来鞭炮声，透着的年味儿。

巷里，一群半大的孩正在玩弹珠。

在这群孩中间，还跟着一个小小的娃。

孩穿着一酒红的丝绒背带，里面着厚厚的棉衣，脸圆嘟嘟的，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因为年纪太小，走路还不稳，走两步就要晃一晃，时不时“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可小家伙一都不怕疼，爬起来拍拍手，又摇摇晃晃地跟在大孩后面跑。

“梁闻舟！”

一声清亮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喊声，从巷的院里传了来。

一个年轻女人快步走了来，着一时髦的卷发，穿着棕浅咖格的尖领外，里面搭着枣红领衣，整个人看着洋气又神。

她手里拿着一细细的树枝，佯装生气地瞪着那个小娃。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新衣服不能趴在地上，你怎么又趴地下了！”

小娃一看妈妈手里拿着打人痛痛的东西，立刻迈着小短，摇摇晃晃地往孩堆里钻，想躲起来。

可他年纪太小，步太慢，刚跑两步，就被妈妈一把拎住了背带，像拎一只小乌似的，轻轻松松提了起来。

小家伙悬在半空中，四肢还在不停动，蹬来蹬去。

“三。”

一清亮又熟悉的呼唤，突然在巷响起。

黄佳念猛地抬，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影站在巷。

对方背着行李，上还带着一路风雪，眉清亮，笑容温和，正静静地看着她。

两妹好多年没见了，老四变化太大了，让黄佳念一时间不敢相认。

黄述玉小跑过来，一把抱住傻愣愣的三，香香的三，黄述玉抱住，就不想松开了。

“老四，”黄佳念的声音一下就哽咽了，眶瞬间红了，“你怎么来了？”

“三，我好想你。”黄述玉抱着，的，不想松手。

这条青石小巷里的邻居们，听到这声“三”，又看到巷的动静，纷纷好奇地探脑袋，想看看是谁来了。

这一看，不少人都认了黄述玉。

那张脸，曾经登上过杭城日报，又登上过沪市日报，巷里的人，谁不认识。

难怪前段时间，黄述玉骑托车的新闻传到杭城，黄佳念第一个冲理发店了卷发，穿上了最时髦的格外和领衣。

这是用实际行动支持她妹妹。

当时医院科室主任还提醒她，不要太张扬，黄佳念不情不愿把衣服换了下来。

可没过多久，街上发、穿大衣、穿裙的女同志越来越多，黄佳念又大大方方地把这行穿了起来。

之前，巷里和医院里的人，都在偷偷打听黄佳念的背景。好好的，怎么就能从老家调到杭城一一七医院，还能分到这么好的房？大家猜来猜去，都猜是沾了父辈的光，是“空降”来的。

现在答案终于揭晓了，竟没一个人猜对，人家黄佳念是靠妹妹留在了杭城。

这些，黄佳念自己却丝毫不知。她此刻满心满，都是久别重逢的激动和喜悦，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光和议论。

黄佳念的思绪，一下飘回了小时候。

那时她还把老四当小表妹，每次回外婆家，爸妈全都围着小表妹转，她就很生气，特别凶对爸妈说不许对小表妹好，否则她就不认他们，还不让大、二跟小表妹玩。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的老幺，最能闹腾，格也最霸。

后来老四被爸妈领回家，她一下从老幺变成老三，她不能接受，不想要这个妹妹，怂恿爸妈把老四送走。

爸妈、大、二都让她不要胡闹，她气疯了，总是挑衅老四，甚至无遮拦地说老四不是老黄家，是老孟家的，为此没少被爸妈混合双打，她妈气狠了，她还被关禁闭。

每次她被关禁闭，老大老二都嫌她都关禁闭了还那么能闹腾，只有老四，会偷偷从门里来一个压扁的窝窝，偷偷给她送吃的。

她气大、二一帮，欺负她，就凶地威胁老四要和她一帮。

老四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转就忘了，跟在大、二后面跑，她又被气死了。

她说不要在理老四，老四被后桌的男同学用火烧小辫，上就要上课了，有其他年级的同学跑过来跟她说二年级老师把老四和男同学叫到办公室，她冲办公室，一脚把那个男同学踹翻在地，骑在他上，拿刀片，直接给男同学剃了光。

别问她哪来的刀片，问就是她偷了她爸的刀片。

类似调捣的事，黄佳念平时没少。

后来，她还自作主张，想撮合老四和朱修荣，以为这样就能和老四嫁到一块儿，一辈都能保护她。

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好心，最后却害了老四。

当她得知老四只一人前往北大荒，黄佳念天天梦到老四被人欺负了，不敢声张，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她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老四。

她从来没想过，那个被她从小欺负、被她惦记的老四，最后把他们两调到了杭城工作。

想到这里，黄佳念再也忍不住，泪哗哗地往下掉。

她连忙了角的泪，放下手里的孩，伸手就要去帮黄述玉拿行李：“快给我，一路累坏了吧！”

可黄述玉却轻轻避开，把行李稳稳地背在肩上：“不重，我自己来。”

一旁的梁闻舟，脚刚一沾地，就又想往小孩堆里钻。黄佳念无奈，一把又拎住他的背带，把人提了起来，转对着黄述玉，又激动又埋怨：“你来怎么不提前拍个电报、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啊！这么大的雪，多危险。”

黄述玉笑着解释：“火车走到半路，被大雪困住了，铁路封了，回不了庐州。前几天跟妈通过电话，妈说你和三夫不回老家过年，我一想，脆就来投奔你了。”

“好好好，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黄佳念连连，一把挽住黄述玉的胳膊，亲昵又自然，“走，我们屋说，外面冷。”

黄述玉顺势挽着的手臂，妹俩并肩走了巷的小院。

这个小院，在巷尾最后一家，是黄佳念单位分的房。

位置不算好，却是无数人挤破都抢不到的。

当时有十几人家争抢这房，最后，黄佳念因为有黄述玉这个妹妹，才顺利住了来，不用去住拥挤嘈杂、几家人共用一个厨房一个厕所的筒楼。

小院是最普通的民间格局，三间房，中间是客厅，两侧是厢房。

两家人共用一个小院，一家一间半。

黄佳念家人少，空间倒是够用，隔是一家四，空间就有不够用了。

隔住找黄佳念一起商量，把中间的客厅砌了一堵墙，分成两间小卧室，又在原本的基础上，往外扩建了一截。

房科只批了改建客厅的材料，剩下的材料，都是梁明托关系、找门路来的。

隔材料费，梁明关系，两家合作，房屋面积一下多了一倍，两家都觉得占了便宜，外人说邻居家吃亏了，被邻居骂了回去。

某些说酸话，挑拨两家关系的人找梁明，托梁明给他们些材料，都被梁明给拒绝了。

因着这件事，黄佳念、梁明还没来，和巷里的住只是情。

“梁明！梁明！你快来看看谁来了！”一院，黄佳念就激动地朝着厢房喊。

房门一响，一个穿着围裙、着蓝袖的男人快步走了来。

是三夫梁明。

他其实刚才在屋里，就已经隐约听到了巷里妹俩的说话声，可亲见到黄述玉站在自己家里，他还是满脸惊喜，神里满是欣和骄傲。

他和黄佳念是青梅竹，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黄佳念走到哪里，都喜把最小的黄述玉带在边。

他也算是看着黄述玉长大的。当年那个总沉默的小哑，喜坐在大榕树下等丈母娘老丈人的小哑，长成了格外韧的大姑娘。

成长的这般毅从容，他即兴又心疼。

“述玉，你可算来了！”梁明笑着迎上来，“快屋，快屋，外面冷。”

说完，他立刻转，抓起墙角的自行车钥匙：“佳念，你陪述玉屋说话，和和，我再去供销社再买菜。今天除夕，咱们好好吃一顿团圆饭！”

“哎！你钱和票带了吗？”黄佳念连忙提醒。

“带上了，都带上了！”梁明挥了挥手，推着自行车，快步走了巷，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隔邻居看到黄述玉，和黄述玉问好，黄述玉礼貌，跟着三走屋内，一门便是一间不太大的小客厅，房门正对着灶台，右侧另有一门。

木窗框刷着蓝油漆，虽已有些斑驳，却得一尘不染。

小厅收拾得净净，各类件摆放得整整齐齐，灶台上更是没有任何油污和煤灰。

黄佳念拉着老四走小客厅，小客厅里的沙发虽有些老旧，却净整洁，铺着米沙发巾。

沙发跟前摆了一台最大号的电火桶，黄佳念下开关，让老四坐去。

家里大大小小的电，都是老四邮寄过来的，都是外贸货，东西太多，这么大的家，竟有些摆不下，梁明特意动手打了两个木架，专门用来摆放这些电。

黄佳念掀开被，自己也挨着老四坐电火桶。她知自己儿坐不住，便没叫他一起烤火，随他在家里跑，反正门被她关上了，孩也跑不去。

上回黄述玉只把学习的事告诉了二夫，她就知，三这张嘴向来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藏不住。

黄佳念没给黄述玉半缓冲的余地，一坐下就开始吐槽母亲孟金，吐槽的正是孟金同志那张藏不住话的嘴。

大夫有个好兄弟叫万少辉，是铁路上的乘务员。他父亲是火车站调度员，叫老万，妻过世多年，一直未再娶，独自拉扯着一儿两女长大。

调度员可是个好的差事，整日在办公室指挥火车，日晒不着，雨淋不到，工资还不低。

隔段时间就有人上门给老万说媒，都被他以孩还小为由一一回绝了。

两个月前，养路队了桩事，一个养路工醉酒作业，作失误，被原木当场砸死了。

养路工的老婆叫刘阿妹，是农村，生的三个孩也是农村。

家里的梁一倒，孤儿寡母顿时没了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