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寨。

听到前方有跑步的声音，沈青杉走上去，看到有个小孩正在被一只小黄狗撵着跑，边跑边捂着自己的右耳。

忽然，小孩被地上凸起的黄土绊了一下，正面摔了下去。那只狗还在朝着他冲过去。

沈青杉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想上去帮忙。

但那只狗冲到小孩前面，刹住脚步停下来，围在他的边转来转去，发嘤嘤叫的声音。

那小小的板刚从地上爬起来，又被这条激动的狗拱得一坐了回去。

他拍了拍沾上尘土的手，挡住不停想要凑过来的狗鼻，坐在地上笑，发剪得圆圆的，睛弯起来像两条似的。

好傻。

沈青杉看着这颗妹妹，觉得有些熟。忽然想起昨天在洛谷寨里见过。

当时正在举行箭比赛，他们都站在后排，被前面的人挡住了看不清。沈青杉听到旁边有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喊哥，还喊了好几声。他转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旁边还站了个小孩。连他都看不见，这小孩那么矮，怎么可能看见。

他本以为喊的是自己，但小孩没看他，拉住旁边个的男生。哥哥弯下腰，把小孩捞起来，往自己脖后面一送。小孩稳稳地坐在肩，发开心的笑声，睛就是这样弯弯的。

他刚想离开，又看到那个小孩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跑。一人一狗径直地往前冲，噗地一下，冲路边那堆晒的黄草垛里。

沈青杉：“”

他们从草垛里面来时，上带了不少燥的秸秆。狗在甩着，人也是。速旋转下的小狗激得草飞扬，小孩咧着嘴笑，草飞他的嘴里，呆了一下后，他皱起脸往外吐吐。

这么傻的孩，一个人在外面真的没问题吗？沈青杉拧着眉想。

他一边少年老成地叹气，抱怨浪费自己的时间，一边又默默地跟在他们后。

跟着走了很长一段路，前方不远现三五成群的小孩在田野里面玩耍，嬉笑地追逐打闹，跑来跑去。

妹妹站在原地，望着那边闹闹的场面。沈青杉心想，既然找到了同伴，那就不用他跟了吧。

但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之后又走向另一条路，静悄悄地绕开了那群打闹的小孩。

原来不是同伴吗？

这条小路似乎通往山上，是一片树林，看上去并不太安全。沈青杉没犹豫，又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后，沈青杉远远地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走来。那个男人走到小孩面前，蹲下来对他说话，手上好像在比划什么，最后跟着他走了。

是家里人吗？这下沈青杉终于可以离开了。

他原路返回，走到刚才那群小孩玩耍的地方。他们现在已经不在那儿了，倒是有一只白的小狗在地上嗅来嗅去。

沈青杉忽然想起，刚才那条小黄狗反应很安静，总觉得不像是遇到熟人的样。

他嘶了一声，又匆忙转往小路跑回去。

两侧的树林越来越密，路越走窄。逐渐山中，四下无人，只有杂草丛生。

沈青杉开始到心慌，他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在沿路的树上划下痕迹，用来标记。

天逐渐暗下去，远的天际发沉闷的雷声，像一面被闷在云层的鼓被敲响。

沈青杉抬望着天，心下觉得糟糕。山里下大雨很危险，急速的降温不说，还可能会遇到坡和落石。

想要走回时，听见不远传来犬吠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青杉心脏一，不好的预烈地涌了上来。

走近后，有男人的叫骂声传他的耳朵中，说着他听不懂的方言。他赶往那边跑过去。

在杂草的，有一间潦草的草屋。

沈青杉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猫着腰走近。他趴在草屋的小窗外面，偷偷地往里面看。

小孩蜷缩在屋的角落，神情惊恐，睛瞪得大大的，而对面就是那个将他带走的中年男人。

虽然男人材比较矮小，但沈青杉是个还没长开的小学生，正面刚一个没有良知的成年男人基本没有胜算。

男人被小狗咬了一，手臂上鲜血直。小狗被他踢到门，吃痛地嘤嘤叫，被吓得跑草丛里面。男人咒骂着，找一块布条缠上受伤的手臂。

男人背对着门，沈青杉蹑手蹑脚地走去，手上抱着一块石。

他一咬牙，举起手上的石，往男人的后脑砸下去。

一声闷响后，男人往旁边倒下。

沈青杉拉起角落里被吓呆的人，往门冲去。

小孩的右耳上掉下来一个东西，他下意识地想要捡，沈青杉将他拉走，“别捡！你不要命了！”

山里的暴雨来得气势汹汹，倾盆如注，雨落在上脸上，打得人生疼。视线范围内只有一片白茫茫和模糊的青绿，沈青杉这辈都没有遇过这么大的雨，只能凭着觉往原路走回去。

明明刚才有经过一片树林，现在竟然找不到了，沈青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回问小孩，“你认识路吗？”

对方似乎被吓傻了，没有说话，只是神直愣地看他。

地上的路变得泥泞不堪，沈青杉脚下一，两人一起摔下去。两人抱成一团，顺着的草下去好几米，被一个土坡拦住。

沈青杉惊魂未定，用力地气，搂住怀里的人。太危险了，要不是有这个土坡，他们可能已经摔下悬崖，变得稀烂。

雨沿着坡度淌，沈青杉试了一下，爬不上去。滴在脸上让他睁不开，他眯着四周环视，看到不远有一棵壮大的树，那里有个树可以暂时遮蔽风雨。

沈青杉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检查他上没有受什么重伤后，拉着他走里面。

此时山里的气温变得很低，两个人透的抱在一起，像两只落的鸟，止不住地发抖打颤，靠那微弱的温撑着。

缓了很久很久，缩在沈青杉怀中的人还是颤抖得厉害，靠在他的，接近心脏的地方，那里仍然是温的。

沈青杉不熟练地拍着他的背，安他：“没事，没事，等雨停了，我们就能走了，家里人也会来找我们的。”

他既是安别人，也是安自己。

瑟缩在他怀里的人似乎没听到他的话，一双睛呆滞无声，脸苍白，遍布的痕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沈青杉有些担忧，用手搓着他的背和手臂，搓到掌心发。又拍拍他的脸，“看着我，看着我。”

喊了好几声后，对方终于回过神来，神缓慢地聚焦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沈青杉问。

没有回应，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沈青杉心想完了，真的傻了。他伸手在对方前晃了晃。

对方终于有了反应，慢慢地侧着脑袋，将右耳凑近沈青杉。

听不见？沈青杉对着他的右耳又重复一次，“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名字。”

他的动作很慢，拉起沈青杉的手，在手心上一笔一画地写下：林想。

“林想。”沈青杉问他，“你叫林想？”

他说话时，林想全程盯着他的嘴，最后了，同时也朝沈青杉伸自己的手心。

他的手很小，能写的范围也很小。沈青杉学着他的样，在那只小小的手心上写自己的名字。

林想看着自己空无一的手心，疑惑的表情。三个字里面他只认识一个青字，其他两个都不认识。

“你会说话吗？”沈青杉觉得有奇怪，他昨天明明听见林想说话了。

林想看懂他的语，小声胆怯地喊：“哥……”

沈青杉沉默了几秒，一字一顿地问：“你只会说这个字是吗？”

林想看着他，又。

暴雨持续不停，窟中的两人因为寒冷和恐惧而相依在一起。林想的温越来越，脸颊通红，呼得灼人。

他发烧了。

沈青杉的还是冰凉的，他只能抱着林想帮他降温。林想的右耳似乎还能听见一声音，沈青杉就贴在他的耳畔说话，希望能让他打起神撑过去。

睡了一会后，林想挣扎着要起来。沈青杉不明所以，看到他在往树外面爬，沈青杉赶拉住他，问他要嘛。

林想回，着急地攥着。沈青杉了然，他是想上厕所。

“你上吧，我不看你。”沈青杉整个人转了过去，但肩膀突然被轻拍了两下。

“怎么了？”沈青杉转，看到林想脸上的表情，迟疑地问：“你害怕？”

林想有气无力，幅度很小地。

沈青杉挪到边上，牵住他一只手，“别怕，我在旁边。”

林想似乎安心了，低开始脱，沈青杉急忙把脸扭了过去。

雨声很近，但声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