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再开单让他到听力中心区去个全面的检查。

CT结果当天便来了，但林响的情况比预想中要复杂一些。陈主任盯着影像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立刻下结论，说需要和神经内科那边综合评估一下。可能还要再安排更的检查，让他们到时再过来一趟。

陈主任把话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几句：“另外，你也要自己想清楚，到时候如果确定要手术，手术结果也不一定理想。毕竟你现在助听的效果还不错，能维持正常生活。”

林响，说知的。

昨晚沈青杉答应林响，说今天回以前的家和沈知华一起吃顿饭。下午从医院来后，他们先绕去商场挑了些东西带过去。

小区和公寓是两个方向，而医院的位置在它们之间。这里住的大都是医院职工，包括今天帮林响检查的陈主任，以前和沈青杉家是邻居。

这是一个有年岁的小区。外墙有些泛黄，但仍然收拾得整洁。大榕树的树冠很大，小孩在树下跑来跑去，有老人在对弈，周围站着围观的人群。橙的夕将画面照得愈发温馨，生活气息很厚。

“你以前放学，是不是也在这里玩？”林响问。

沈青杉沉，似乎在认真回忆，“我以前放学是在家写作业，上各补习课。”

“好努力呀，不愧是我们学委。”林响对他笑着慨。

沈青杉也笑，“只是觉得一群小孩追来追去的没什么意思。”

沈青杉带着林响走到一栋楼前，他抬看了一，但被四楼茂盛的三角梅挡住了视线。他收回目光，从大门走去。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二楼，在这长走廊中，其中一人家里走来位陌生阿姨。他们而过，沈青杉径直地往那边走过去。林响跟在他旁边，好奇地回看一，凑近沈青杉问：“这是你家吗？那位阿姨是谁？”

“大概是饭的阿姨，我妈不会饭，平时也没有时间。”沈青杉说着，响自己家的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林响看到站在门内的沈知华。她今天也着镜，将发简单挽在脑后，没有昨天那样一丝不苟，端正的衬衫也变成了随和的针织衫。

即使他们提前说过今天会回来吃饭，但沈知华看到沈青杉在门外时，还是愣了两秒，随即脸上温和的笑，让他们来坐。

房的布局和沈青杉记忆中的差不多，墙似乎重新粉刷过，家电也都换了新的。但仍有几样老件还留在原。墙上复古的挂钟还在走，角落里面那台钢琴盖着白的纱布，台上挂着当年带回来的银片风铃，风一就发细碎的轻响，叮叮铃铃。

有多少年没有踏这个房里了？十几年？

听到林响说话的声音时，沈青杉有大梦初醒的觉。林响笑着对他说：“这个风铃，肯定是云关特产吧，我家里也有类似的。”

饭桌上，沈青杉不怎么主动开和沈知华说话，偶尔对方问一句，他就答一句。

林响看不得这冷场的局面，一直想办法让两人搭上话。沈知华知他们不久前从西北回来，林响就向她分享自己的旅行见闻，越聊越起劲。聊到沈青杉骑帮牧民追回了一匹，特别厉害。

沈知华也听得认真，偶尔几分笑。

沈青杉在一旁提醒他记得吃饭，光顾着聊天。

聊到工作，林响说医生这个职业着实辛苦，但是也真的很伟大。沈知华笑了笑，问他以后想什么。林响有不好意思，腼腆地笑笑，说想游戏。

他遇到很多长辈都觉得游戏就是在玩，不是正经工作，也不稳定。但沈知华不一样，她对林响说游戏行业的前景很好，就是比较辛苦，加班多。

林响睛亮亮的，说自己不怕辛苦。

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聊天，沈青杉虽然大分时间没有参与，但眉也逐渐舒展开来。

晚饭过后，林响想要和沈青杉一起收拾。但沈青杉主动向沈知华问起老相册来。沈知华回房间去拿，沈青杉让林响过去看，自己来收拾就好。

林响坐在沈知华旁边，沈知华翻开手上的旧相册，林响看到他们一家三的全家福。

沈知华犹豫了一下，说话的语气比刚才更轻一些，“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你父母那边有什么阻碍吗？”

林响顿了一下，神依旧看着那张全家福上三个人的笑脸，沉默几秒后，他说：“我父母很早就不在了，我跟哥哥一起生活。”

一只温的手在他的背后轻柔地安抚了两下。林响抬起时的神有些怔然，对上沈知华柔和的目光后，他又安静地垂下了。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转移这个话题，沈知华翻着相册，向他分享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以及沈青杉小时候的事。

直到翻到某张照片，林响的目光忽然定住，他看到照片里面现他熟悉的古城城门，他怔怔地问：“这是云关吗？”

沈知华也看着那张照片，“对，这是青杉第一次去云关的时候拍的，他爸爸还给他穿上了你们民族的衣服。”

脑里忽然闪过些模糊的记忆片段，林响有些急切地问：“这是哪一年拍的？”

“我看看。”沈知华将照片从相册中来，后面写着拍照的年份。

沈知华说：“我本来以为你们那个时候就见过面了，但刚才听你说，你们今年星回节才第一次见。”

林响盯着这张照片上面的沈青杉，似乎正在和他记忆中的人影重叠。

沈青杉着手从厨房来，走到林响旁边，他扫了一相册，“响响，要去看看我以前的房间吗？”

林响被打断了思绪，才发现沈青杉在他旁边，扭回去看他，慢半拍地说：“啊？好。”

房间不是很大，里面还保留着当时沈青杉用的小床和矮桌，一柜琳琅满目的奖杯奖状，什么奥数比赛，奥化比赛，钢琴比赛，优秀学生表彰

林响坐在和书桌的凳上，抬起看向沈青杉，“你当时好矮哦。”

沈青杉半掩上门，门后的墙上贴着刻度表，记录他从幼儿园到小学的。林响兴冲冲地走过去，弯下腰去看沈青杉每一年的变化。

林响站得笔直，“我多？”

沈青杉仔细地端详，“179.9。”

林响顿时睁大睛，“你少来！我净是180.5，穿着鞋还变矮了？”他气得不行，指挥沈青杉站过去。

这个刻度表的极限是185，很显然，沈青杉的已经超了可测量的最大范围。

真让人生气！

一直待到晚上十多，他们才发回公寓。

坐在车里的林响慨，“阿姨真是位特别温柔的妈妈。我们下次再来这里，跟她一起吃饭吧。”

“她不是每个周末都有空。”沈青杉说。

“那你提前问她嘛。”

沈青杉心想好吧，“她也很希望你来，她很喜你。”

“真的吗？我也喜她。”

沈青杉他的脸，“大家都会喜你的。”

林响笑得很开心。

“对了，”沈青杉从袋里一个红包，递过去林响，“特别温柔的妈妈给你的，她怕你不收，让我帮她转送。”

“嗯？”林响发疑惑的声音，“为什么给我红包，不是还有好久才过年吗？”

“我也不知，大概是江市的习俗吧，但摸起来不像是钱。”沈青杉也看着那红包。

林响了，确实不是钱。他好奇地打开，竟然抖来一张银行卡。他抬起，目光有些呆滞，“这也是，你们江市的习俗吗？送银行卡？”

沈青杉失笑，“对，我们江市行送银行卡。”

“啊？”林响已经分不清真假。

回到公寓后，两人早早地洗澡上床躺着。明天是周一，沈青杉要去上班。虽然他说自己不累，但林响还是制地关灯，严肃地要求他睡觉。

忽然，林响想起还有一件事，“啊，小姨给的礼还没看。”

沈青杉把他拉怀中，“明天再看吧。”

没温的怀抱让林响昏昏睡，传过来沈青杉的声音，让他明天在家好好吃饭，如果去玩要注意安全，记得报备行程。

沈青杉明天要去其他医院参加培训会议，从早开到晚。会议结束后，如果医院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能直接回家了。

林响应嗯嗯，他快要睡着，脑里又浮现尘封已久的记忆，以及今天看到的那张老照片，发梦呓般地呢喃，让人听不清内容。

沈青杉轻轻摘下他的耳蜗，在他额上吻了一下，“睡吧。”

意识坠黑的渊。

渊中，林响被一看不清模样的野兽不断地追赶。野兽想要撕碎他，要吞噬他。他拼命地跑，逃一个山里，度过了难熬的一夜。旁边一直有个声音在跟他说话，可惜他是个聋，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