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伤员这么计较，你还是不是人啊？”

黎正炀吵累了，拿起旁边常温无糖茶一，“响响你坐啊，阿裴旁边还有张凳。”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阿裴把塑料凳拉来，转对林响说：“坐吧。”

林响停了一瞬，“不用了，我很快就走。”

黎正炀面遗憾，“啊？走这么急，不跟我们来两把张刺激的uno吗？”

不等林响想借，陈匀在旁边话，“响响刚下飞机肯定很累，先让人回家休息吧。”

林响嗯了一声，“我先回云关，下次再来看你。”

“好吧，”听他这么说，黎正炀也没多挽留，“我阿在楼下等你吗？”

“嗯，小姿会送我回去。”林响，“那我走啦，你注意休息。”

林响说完话便转走病房，留下神情莫测的两人和嘀嘀咕咕的黎正炀，“他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陈匀看了一对面阿裴的脸，“可能是太累了吧，人家上午还在甘肃，下午就来看你了。”

阿裴垂着，闷声不响地坐在那，猝然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去一下”便走了。

陈匀一愣，也起追了去。

医院住院的走廊很安静，这是一栋新楼，时不时有家属搀扶着穿病号服的病人，或推着椅走过。

好闷，林响此刻像是有一气堵在呼中，不上不下，让人浑不畅快。

更不畅快的事接踵而至，阿裴从病房走来，赶上他的脚步，在从背后叫住了他。

“响响。”

林响背僵直一瞬，顿住脚步回。

阿裴站在他后，不远还有跟着走来的陈匀。陈匀跟林响对视了一，自动地往后退，最后站在走廊的一窗前向外远眺。

林响去一裹挟着医院消毒味的空气，并不好闻，但他也不排斥，“有事吗？”

“对不起。”阿裴毫无征兆地歉，“自从上次在洛谷，我跟你说完那些话之后，我就一直很内疚，很想跟你当面歉，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林响微微一怔，很快恢复，“我接受你的歉，但是，我没办法跟你说，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其实很介意，我现在一看到你，就会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想到那么多年真心对待的朋友，也会认为我不被人，仅仅是因为我听不见声音。曾经救我于火的人，在多年后也会变成命运的帮凶。

阿裴语气慌，“我那时候真的是气上了，大脑思考不了，才会那样说的，不是我的真心话。”

“……哦。”

林响不在乎他是不是真心的，反正刀来的时候都会撕裂，会血，不是一句持刀人是无心的，他就不痛了。

“我一直想找你，之前是我误以为你删掉了我，所以才没有找你，我怕你觉得我在打扰你。上次我打电话给你问就知了，不是你删的。”

林响垂下，不知该对他说什么，连“哦”字都有懒得说了。

“我要是早知是舅舅删的话，我就”

“没有区别。”林响开打断他。

阿裴愣怔住了，“什么？”

林响声音闷闷的：“他删的还是我删的，没有区别。他把你删掉了，我也没有意见。”

阿裴难以置信地皱眉心，又回想起那次和沈青杉短暂的电话内容。

他当时发现林响的手机被沈青杉接起来了，气得浑发抖，语无次，“你怎么能这样？在你现之前，我跟他情一直都很好，我甚至为了跟他一起上大学留在大理”

“阿裴。”沈青杉打断他的话，“是他让你留下来的吗？他请求你了？还是胁迫你了？”

“”

想到这里，阿裴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冷笑。沈青杉说他对林响太傲慢了，说他不适合林响。到底谁才是那个最傲慢的人？！

“就算你们在谈恋，他就可以随便删掉你十几年的朋友吗？你觉得这没有问题？”

林响抬手搓了一下眉心，好疲惫，“当初是你自己说，不想跟我当朋友的。”

“我以前以为你很聪明的，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相信他，你了解他吗？你知他以前过什么吗”

“别说了。”林响放下手，目光平平地直视对方，“他是我男朋友，我不想听你讨论他，我会不兴。”

阿裴的嘴颤了颤，“你告诉我，你喜他什么？”

林响快要烦死了，索破罐破摔，“他长得帅，比你帅，你满意了吧？”

阿裴脸上的表情彩纷呈。

反正他们这一段友谊也不可能再有挽救的可能了，脆碎个彻底。一段朋友关系，在其中一方喜上另一方的时候，就已经被宣告了死亡。

受到极大的打击阿裴后撤两步，刚要说什么，被后的人拉住，是走上来的陈匀。

陈匀抓着阿裴的手臂，“好了好了，还要聊多久啊？别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小炀还在等我们呢，快走吧，回去玩uno。”

阿裴低着沉默不语，谁也没看，转走回黎正炀的病房方向。

陈匀看着阿裴的背影，确认他走远后，又转回去，“响响。”

他语气迟疑，林响问他怎么了，陈匀抬手抹抹脖，“其实，我听阿裴说了，你们两个人，呃三个人的事。也不是他告诉我的，就是有一次喝多了说漏嘴。”

“哦…那你是来帮他说话吗？”林响问。

“不是不是，我哪敢添。”陈匀摆摆手，“只是想跟你澄清一下我自己。之前星回节，去洛谷那天，我很早就门了，早上阿裴到我家民宿找我，他正好看到沈舅舅，拿着你的衣服。所以这件事不是我跟阿裴说的。”他三指指天，发誓的样，“我绝对不会这事的。”

林响想了想，他当时确实有误会过这件事，也觉得有不好意思，于是跟陈匀了个歉，“我当时，应该向你求证的。”

陈匀松了一气，“这事也不好求证，你们也知我跟阿裴关系好，我想到你肯定是误会了。终于找到机会跟你说，给我憋了好久。”

“你怎么不在微信上说？”林响疑惑，总不至于他也被沈青杉删了吧。

“这事要当面说才说得清啊，不然我怕你不信。”陈匀笑，“虽然我是通过阿裴认识你的，但是也一起玩那么多年了，你也是我朋友，你跟阿裴不是捆绑在一起的。”

林响咙有些发，。

“那你下次别拒绝我的游戏邀请了。”陈匀开玩笑。

林响完全不记得这茬，那还是答应他，“我不会的。”

离开医院大楼，林响打车去洱海海西的喜洲古镇，这样就不用黎小姿再折回下关接自己。

快到喜洲的时候，林响在车上收到沈青杉回复的消息，说到江市了。

林响：[看看大城市！]

沈青杉给他发了个机场行李传送带的照片，[还在这里。]

林响回复他：[我看到你的行李箱跑了！快追它！/急急急]

车没有定位到喜洲古镇大门，林响是在附近的海公园下的车。这里是海西的亲区域，但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预约制，预约不到就只能钱去。

林响当然不会这个钱去，他知海公园附近还有条小路，一路走能走到同样漂亮的湖边。

他凭着记忆，沿小路走到洱海边，找了块燥的岩石坐下，打开手机录了个视频发给沈青杉。

海西放晴，天空碧蓝如洗。洱海是天空的倒影，海菜漂在湖面上，叶缠绵，随着风起的涟漪来去，湖对岸是苍山，山腰间缠着雨后烟云。

沈青杉的电话打过来，林响很快接起。明快的声音，甜的，“青哥——”

他听见沈青杉那边传过来带笑的声音，非常不明显，但是林响觉得自己现在很了解沈青杉，他能听来。

沈青杉问他：“响响，怎么一个人跑去洱海。”

“这里离喜洲不远，我在这里等小姿。青哥，你到家了吗？”

沈青杉：“还没有，在路上堵车。”这个还没到晚峰，但沈青杉要去江市的老城区，那边路窄，容易堵车。

“那我给你听听洱海的声音。”林响走到湖边蹲下，将手机蓝牙关掉，打开扩音。悬在湖面上的手机正在接收来自洱海浪的声音信号。

过了一会，林响站起来，重新连接耳蜗的蓝牙，“怎么样？能听到吗？”

沈青杉在那开车，正随着车缓慢地往前移动，“听到了，像海浪声。”

“跟海浪比起来，有哪里不一样嘛？”

“海浪的声音更开阔，回声更大。”沈青杉说。

“这样哦。那江市天气好不好？适合去海边吗？”

“只能晚上去，白天会中暑。”

林响坐在洱海边和沈青杉聊了一阵，直到黎小姿打电话过来截断两人的通话。她办完事了，可以开车过来接林响。

林响将手上最后一个石块叠放上去，站起来拍拍，原路走去。

大半个月没回云关了，林响在车上想，晚上去吃什么好。想吃古城北门的烧烤，也想吃文庙附近的火烧米线，然后再去西街小酒馆浅酌。

光是想到这他已经有飘飘然了。

一门就遇到坐在院里面喝茶的林川。隔得老远，林川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晒黑了。”

林响拖着行李箱，“我早就知啦！”怎么每个人见到他都要提醒一遍。

院小径是石路，林响只能双手扯住行李箱把手提着走，他走到凉亭中，行李箱放到一边角落，“哥，我也要喝茶。”

林响坐下，手里捧着透明小茶杯，里面是清的白茶。茶太，他只能先轻抿一，“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

林川回答他：“阿湄去接小枫放学。”

“噢噢，幼儿园放学了。”

林响放下茶杯，心情忐忑，“哥，我不是去西北了嘛。我去了好多地方。去了河西走廊，去了兰州，然后还去了甘南，”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哥的脸，故作轻松：“对了，还去找我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