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演，净排练了，糟心啊。」

「我就知老郑的心思在这儿！」秀琴哈哈大笑，很夸张。

其他人也笑，更夸张，一锣鼓喧天的觉。母亲也抿抿嘴，之后扫了窗

外。我下意识缩了缩脖，有风，红幔帘都猎猎作响。但要说夸张，肯定还

是陈建军笑得最夸张，好半晌他止住笑，说：「再有一天，啊，多俩天，风

过了，咱剧场演自然也就恢复了。」

「那敢情好，哎呀呀，天天只是排练，这好东西只能攥着，排不上用场，

你说可不把人急死！」小郑把手拍得啪啪响。

大伙儿又笑了起来。母亲也笑，她垂下，又抬起来。

「我说老郑啊，演不演都有人给发工资，老板不急你急啥？是不是，凤兰？」

秀琴近在咫尺，震耳聋。

哄堂大笑中，母亲说：「放心吧，白吃白喝还能养你们几个月，没啥大问题。」

她长裙下的双摽起来，轻轻晃了晃。

于是笑声更烈了，有人甚至鼓起掌来。

「来来来，」秀琴冲到幔帘前，挥挥手，似是在费力拂去洋溢的笑声：

「大伙儿站一块儿，合个影。」

「主任这服务够周到的，送板蓝、送醋，还带给人照相！」

「嗐，人手不足嘛，我这就当记者了，麻利儿都，陈书记？张团长？」

人声鼎沸中，母亲走界范围。

白面书生总算现，又上消失，毫无例外是白衬衣、西装。秀琴呵腰

撅，吩咐这个，指挥那个，一连拍了好几张。搞不好为什么，我总觉得前

这幅光景说不的稽。拍完照，陈建军说：「哎，郑副团长，劳您大驾，给大

伙儿发了吧。」郑向东立招呼人搬东西，颠颠的。当然，他不忘谢陈书

记，夸党的政策好，又说去年送的那些都还没用完。陈书记宽厚地笑了笑，逐一

回应了大家的招呼后，在幔帘前立定了。哄闹渐行渐远。

「你俩也来一张？」秀琴的声音。

「啊？」

「俩领导也来一张，快快。」

「凤兰？」

「算了吧，这东西都搬走了，」这么说着，母亲又回到了会议桌前：「你们

也不趁早。」

「那就算了。」陈建军笑笑，拉把椅坐了下来，只留半截肩膀和一个后脑

勺。

「续茶？」秀琴扭提起瓶，朝幔走来。

她先给陈书记续上一杯，到母亲时，后者摆摆手，说还没喝。

不等把瓶放回原，秀琴就扭扭，一声呼：「呀！东西在哪儿

发？我也得跟过去，啊，新闻需要新闻需要哈。」她笑着便消失了，临走不忘关

门，砰地一声响，幔帘都飘起来。

陈建军晃了晃脑袋，又晃了晃脑袋，再次晃了晃脑袋。「还好吧最近？」陈

建军弯下腰，声音轻柔。

「不劳陈书记费心。」母亲都没抬。

「打你电话也不接，上门也不见……」陈建军有些激动，他抬起手，似乎还

想说什么，

却只是化作叹的一气。

沉默。

「还有事儿？」可能过了一万年，母亲说。

陈建军笑了笑，说：「你呀，没见老邓那张脸。」

母亲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