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啥？」

「盒饭啊。」她笑了笑，上又皱皱眉：「看看，被你带沟里了！」我不知

她在说什么。

「我妈中午还回来不？」了鼻了，我问。

「那可说不准，领导们聚个餐不是很正常吗？哪有大餐不吃的理！」

在剧场门徘徊了一阵，我终究还是去了文化。

文化在东关，去年刚落成，至于什么时候开放的，我也不清楚。记得以前

是个粮站小区，三条主叉，有几个老年门球场，卖冰糖葫芦和遛鸟的特

多。这地方离商业街并不远，骑车二十来分钟，令我惊讶的是周围全是新开发的

楼盘，大的广告牌像首最文艺的诗你的心脏，平海就一县级市，哪来那么

多外来人啊。文化占地得有六七百亩，看介绍，古玩市场、少年、文化馆、

大礼堂，啥都不少。过了大礼堂就是文化馆，门张灯结彩，横幅上写的是啥我

也没心思细看，正对大堂门搭着个天舞台，有几个小孩在上面蹦蹦，顺

着中轴线挂着很多红绸布，每两个红绸布之间都是一张评剧人肖像，肖像背面

则用宋小字印着若剧目的剧情梗概，更远的地方有些展示、小地摊什么

的，这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转了一圈儿，我也没能在稀稀落落的人中找到

母亲，或者看到哪怕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看了看手机，十一四十五，我决定

去会议室瞅瞅。

多功能会议室在四楼东，足有个三百来平，如你所料，里面很闹。还没

等我靠近，一熟悉而又陌生的嗓音就直刺而来：「……咱们不讲排场，不搞铺

张浪费……但是呢，康副总理对平海，对省单，特别是对平海，过多大贡献，

老百姓们都知，所以，些准备还是有必要的……拿咱们的日常工作状态就

行，卯足劲……这次呢，除了电站和平钢集团，康副总理重可是要验收咱

们的文化成果，咱们的报社，广播电视，咱们的文化市场改革，咱们宣传机构对

传统文化的支撑是重中之重……顺提一句，对凤舞剧团啊，老人家也是早有耳闻

呐……」陈建军抑扬顿挫，洪亮的嗓门像是天生带着回声，即便隔着堵墙也没能

挡住这台人形扩音制造的技术噪音。他一说就是半个多钟，期间掌声不断，

每次都要行压下去。我不知这些领导是真对老康恩德，还是真对自

己的劳动成果无比喜悦，抑或是——他们权当免费听相声或者看耍猴了。陈建军

给参会门都作了署，文化馆、广播电视台、平海晚报社、戏协……最后一个

是凤舞剧团。他说：「老人家想听戏，不是其他的，就是想听咱们的《为媒新

编》！」

有那么一刹那，我定地认为这个啥评剧展览的狗玩意儿整不什么幺蛾

。然而随着散会，陈建军把凤舞剧团留了下来。他说：「张团长，张团长！」

我没能听到母亲的声音，更听不到白面书生对她说了些什么，直到周遭彻底安静

下来。

我懒得听他瞎扯，借幔往里瞅了瞅，奢华背景一览无余。也不能说「奢华」，

起码单从调上讲，除了会议桌前的一小块浅棕地毯和玻璃墙后的红幔

帘外，主要还是简约的棕红和白。一片嘈杂中，目光过人群，过饮机，

过磨得发亮的棕矮背椅，定格在主席台一张崭新的棕红会议桌上。杯，

文件夹，写字笔，以及靠坐在桌沿的女人，都在通透的光下熠熠生辉——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