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呆们说。总之，整整一天，所到之人们无不在谈论海啸。空气中那些

跃跃试的兴奋甚至有了零三年非典时的意思。真是不可思议。

当晚月朗星稀，我和陈瑶打场散步归来时脚步飞快，闷声不响。倒不是说

咱们在掂着脚尖走路，而是说于某原因，我俩统统闭上嘴，誓死不吭。这

个原因嘛，很简单，你也可以回答一下：像我们这样的穷人，到底有没有资格为

灾区人民捐款？这完全是个现实问题，但陈瑶觉得我残酷冷血，那我也只好觉

得她心泛滥了。就在东场北侧甬的拐弯，我们险些撞上两个人。真要

「撞上」也不易，我的意思是，大地如此广阔，大家何必把黑乎乎的影迭一

起、纠缠不清呢？

来人一男一女，女的香味烈，在这样一个冰冻的银夜晚也毫不收敛。

就在肩而过的一瞬间，女人「咦」了一声。或许我也「咦」了一声，这个真说

不好，毕竟神就那么一滞。又往前走了两三步，我才停了下来。女人也扭过脸

来，过了一两秒，她叫了声「林林」。如你所料，正是秀琴。她穿着件黑貂，

着帽，裹得严严实实。男的一黑呢大衣，小平，捂着个白罩，眉目

间有些熟。我以为秀琴会简单介绍一下，然而并没有，她只是笑笑说这大晚

上的来散步，也不嫌冷。我实在不知说什么好。而秀琴也没纠缠下去，她

说她有事儿要先走，回再说。「那个谁，老姨走了啊。」隔着两步远，她冲陈

瑶挥了挥手。老实说，要不是陈瑶嘴闭的样，我真觉得这是一场梦。

建宇大火在印度洋大海啸泛起的中尘埃落定。如行政法老师所说，确实

理了几个人：三个保温材料质检员，两个项目施工监理，一个项目执行经理，

一个副总经理，两个城建局科长、一个副，连业公司老总都被献上了祭坛。

而被立案调查并提起公诉的拢共五个人，业公司老总依旧没能跑掉。老贺说这

货起码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值得一提的是，以上名单中并没有「梁致远」。这是

好是坏，我也说不好。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许久未见，我竟有怀念那个三千张

老了。或许，我怀念的只是确定也说不定。好吧，无论如何，零五年就

要来了。至于陈瑶，谁也没料到为灾区献心引发的冷战会一连持续好几天。可

怕的是，我乐于这样。倒不是说鄙人心理变态，而是事情已然如此，且看它如何

发展吧。最起码，在大西北漫无尽的冬日里，这莫名其妙的对峙为心绪不宁

的我带来了那么一丝乐趣——好吧，归结底，还是心理变态。

上次陈瑶来平海时，母亲就约她元旦再来玩，这次圣诞节算是发了正式邀

请。去哪儿玩呢？平河滩看看冰雕啦，原始森林瞧瞧雾凇啦，好玩的地方多去了。

我说，这逢年过节的，你们这第三产业可不忙得要死啊？母亲说，一年这一次空

还不来？放心来吧。她的计划，是全家游，包括整日与猪、鱼作伴的父

亲。当然，很遗憾，被排除在外。术后两周不到，她老就了院，因为父母

皆忙，只好请了个护工。原本指望某位远方表亲来照顾她，如你所料，被母

亲残忍谢绝了。要我说，谢绝得好。

元月一号，天空总算又落起了雪，打一早我就提上箱琴赶到了汽车站，等

到平海已近下午四，这一路上堵得像锅煮沸的稀粥。

谢天谢地，母亲搬回来住了，约莫是的功劳（或苦劳）——即便她老从未

邀功，甚至父母闹别扭这事也再没人提起。元旦的一团祥和中，一切似乎恢复如

初，那些关于琐事的拌嘴平淡得让我怀疑是自己的记忆了岔。但，终归只是

表象。父亲偶尔的沉默，母亲打厨房来猛然撞见我的一个神，父母卧室里掉

针都听得见的安静，都是这个季节里迥异的风。当然，我们可以假设，时间会

解决问题，就像她治愈的伤痛。后者已能下地行走，一天到晚不间断地在家

里绕圈。她想去，这个左比右略短的人觉得自己应该走去，到大自然

受一下冰天雪地，「那才是实打实的透气儿」。

如母亲所说，父亲在家。确切说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我回来就说：「回来

了。」这么说着，他站起来，向门走了两步，然后——猛然立定不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