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还不至于，还不至于啥呢？」她膝盖向我屈了屈，笑容愈发烈。神

使鬼差，我突然就红了脸。之后我的手机就响了，是乐队自录的一段前奏，有

嘈杂，但辨识度极。我猛地一凛，险些打翻烟灰缸。

当母亲就问我在哪儿，好不容易找个说辞，不等送去，她的下一个炮弹

就来了：「还回不回来？也不看看几了？」我告诉她上回去。「路上慢儿。」

她没好气地丢下一句就挂了电话。

「谁啊，你妈？」一烟了过来：「吃完饭再走呗。」

「不吃了。」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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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周六雪都没有化完。我们站在CET4考场外时，光淡薄如雾，那丝若有

若无的量兴许比不上你哈的一气。但空气燥无比，以至于脚下一团团癞

疮般的薄冰被瘤风打磨的锃亮。雪就堆积在泥路两侧，团着白桦和松柏，肮脏

而。一如记忆中所有的雪，一如记忆中所有的冬天，这总让人怀疑

下的日是否会有一个尽。早在周一晚上母亲就说了，「雪不知啥时候能停，

停了也不知啥时候能化」。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总不能老在家里耗着。

当然，周二一早雪就停了，母亲押我到步行街买了件羽绒服后，又大方地允

许我挑了双篮球鞋。这让人有些过意不去，想到她即将到来的生日就更加过意不

去了。在老南街等夹馍时，母亲幽幽地表示还是当小孩好，「这当爹妈啊，一

年到也没谁给你添块破布」。这么说着，她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暑假过后

母亲便再没提过奖学金，或许也没必要，毕竟有老贺。问题的关键在于卡里那

钱并不会因为是否被提及而在数额上有任何变化，买礼永远是件焦烂额的事

儿，何况去年的东方双狮表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个夸张的咒。我抖抖脚上的

雪，刚想攒句俏词，秀琴那些话儿却神使鬼差地打脑海蹦了来。这样一个

银装素裹的上午，连往日狭窄破落的小巷都难得地焕然一新，炖锅隔着玻璃

咕嘟作响，空气清冽得只剩下氤氲的香。于是我用力了鼻。

驾照好歹拿到了手，但毕加索毕竟算是半个剧团公务用车，吃完饭不到十一

半，母亲把我送到了平海广场，在那里，将有一辆开往平的顺风车。车主也

算熟人，姥爷师兄家的二闺女，以前在一职教书，四十来岁就办了离休，现在

的份是戏曲协会一个什么理事。当然，再熟到我这也会变生，此人我拢共照过

几回面，印象中也就是个圆的中年胖妇女，至于怎么就与戏曲发生了化学反应，

恐怕得问老天爷。

等车的功夫，我和母亲在广场上熘达了一圈儿，不知怎么就谈起了戏曲协会。

我问戏协不剧团。母亲说也也不，「实际上连指导都谈不上，正儿八经

事儿的还得是税务工商」。

「文化局不也？」我把雪踩得咯吱咯吱响，稍一停顿又纠正：「文局。」

「那可不，许可证啦、演备案啦都归它，」或许母亲愣了一下——我也

说不好——她整张脸被红围巾包得严严实实，只着一双睛：「多新鲜啊。」

我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埋走路。

母亲却停了下来。她环顾四周，扒下围巾吐了气，半晌才说：「你说说，

你个学法律的反倒问起我来了？」

「啥？」我摊摊手。

母亲白我一，没说话。

我只好笑笑，脚尖在雪上拧丁许久，最后说：「它们手伸得可够长。」

「你呀。」母亲笑着捣捣我，重又拢上了围巾。

天很白，地也很白——白得晃人，不远嬉戏的闲人们倒是五颜六。好一

会儿，母亲叹气，又捣了捣我：「你呀，别老皱着个眉。」是的，我喜皱着

个眉，就像全世界的苦难都压到了肩上，很夸张。

到平时已近四，胖妇女直接把我送到了校门。她说她闺女就在平医

学院，「咱这又老乡又亲戚的，可得多联络联络」。我当然如捣蒜。

一下车，我就给老贺打了个电话，把母亲嘱托的平海特产送了去。所谓平海

特产，其实是张岭产的一野生茶叶，至于咋个独特法，我可就说不好了。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