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事情过去很久，二来那事情也本来就是笔糊涂账，没人说得清，不过可

以肯定的是，蓝玉虎和村里人起的争执肯定是要命的，不然也不至于闹到那样大，

那样收不了场的地步，村长家除了还吃的小孙，包括村长

在内的所有老爷们

儿死的死残的残，甚至最后官府想查都不了了之，成了个没脑袋悬案，不过当时

正值清末大，新天将换旧天，况且又是在东北，这样的事也就作罢了。

蓝家的境并没因闯了关东就好过一，一路上的排挤与谋窥伺着似乎永

远在车上的一家，蓝玉虎上的伤疤有的好了又被撕开，有的永远也不能愈

合，蓝玉虎的血与巧儿和小蓝英的泪就像淌着的大河，载着一家人不断飘摇在

仿佛永无止境的苦旅之中，小河淌汇辽河，一家人转就要到奉天了。

闯关东的人们虽有荆棘险阻，却绝不会像蓝玉虎一家一样一路上都伴随着伤

疤与哭泣——或许是因为「蓝虎」的名声太过响亮得罪的仇家太多，或许是少

年弟行走江湖多受苦雨，蓝玉虎早已不打算个农民，却开始犹豫要不要当个

土匪，蓝玉虎一路上杀的人比和他从前说过话的人都多，浸泡在鲜血与仇恨当中

的少年，很难不变成麻木残暴的野兽。

好在蓝玉虎边有了巧儿和蓝英，儿一路上越长越大，眨间就从一个红

猴变成了浑上下白乎乎的小娃娃，小蓝英已经快五岁了，再过两年都

要上学了，巧儿也和自己颠沛了快五年，不能让巧儿还没个家。

「有你和儿就有家了。」

巧儿倒并不在乎和蓝玉虎的颠沛离，巧儿觉得作为个女人，嫁随，嫁

狗随狗，有的吃有的穿，晚上有男人疼就够了，过去这几年的苦难把小两绑得

更更亲了，比起田间地的劳苦，巧儿似乎习惯了和男人离天涯的自由。

「不行，俺要给你和儿一个大房，带院，栽树的，东边个仓库，装

着酒和吃不完的米，西边养群鸭，到时候再生个女儿，多好……」

「不，俺跟着你就够了。」巧儿笑着了蓝玉虎的脑袋：「俺可不敢想俺

们家能有那老些家当。」

「有，早晚有！」

蓝玉虎拍着脯保证到。

「你就说吧……」巧儿笑着捶了捶蓝玉虎的。

蓝玉虎和巧儿商量，到奉天附近的槐乃村落脚，如果这里也容不下他们，就

带着儿城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况且当初又是在山东，不会再有人要捉拿

当初杀害太爷抢走新娘的土匪了。

这年是1908年，蓝玉虎和巧儿已经在关东走走停停地闯了五个年。

3

那年老烟叶的新土屋刚刚烧了屋茅草，新亮新亮地在光下泛着金黄

的光芒，老烟叶带着女儿在村里，镇上，城里，打拼了两年多，省吃俭用，加

上变卖老屋换得的钱，总算在东北置了间带着小院的房和几亩地，看着大槐树

下的新屋，老烟叶难得地笑容，他没摸起烟枪烟袋，倒叫女儿去镇上打了

一壶酒，新宅落成没请别人，只有父女二人在家里吃了顿带带鱼的酒菜。

吃完了酒菜，天也近了傍晚，老烟叶喝得微醺，望着沉地平线的红日，

独自着神。

老烟叶想起了远在山东被自己变卖的祖宅，拼上一切也没救下的妻，要

是她还在，如今的家业也会让她喜上眉梢吧……

不过，家里置了地，有了屋，却只有自己和女儿冷冷清清地过活，自己在槐

乃村没有十分厚的情，难免会到寂寞。

酒意带着温疲倦的舒适涌了上来，淹没了黄昏下的悲伤，又如老酒般泡得

老烟叶眯起了睛。

老烟叶正要靠在院里的椅上眯觉，院门上急促的响动激得老烟叶一激

灵，便叫上女儿去门相迎。

老烟叶一开门，只见一个挑的姑娘架着个血葫芦似的后生，后面还跟着

个小小的男娃娃，老烟叶心下一惊，急忙和女儿一起把三人迎屋。

那红乎乎的后生就是蓝玉虎，这回是在奉天城郊一带遇上了土匪，蓝玉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