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望舒低声：“可否请殿下上车说几句话？”

钟毓颔首。

一旁的婢女替钟毓拉开车帘。

钟毓俯，了车厢之内。

崔望舒穿了素白的罗裙，唯独对襟上绣有幽蓝的青竹暗纹，她靠在窗边，眉宇间神恹恹的，她今日并未上妆，还透着些粉，似是哭过的模样，这般憔悴的素面反而更叫人生几分怜惜。

看来她昨日与自己吵架后还伤心的。

都哭了。

钟毓主动开：“本来仪仗都要上路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崔望舒看着他，伸手指了下前面的案几，“殿下可识得此？”

钟毓这才注意到车舆当中的案几上摆着一个件，被布盖住了。

崔望舒一把扯开那上面的白布，只见那是一雁翎刀，刀被人用布与麻绳缠起来了。

钟毓神情变了。

崔望舒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钟毓的目冷下来，“这是在何寻得的？”

崔望舒：“青崖山崖底，看起来像是王府亲兵的佩刀，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殿下觉得是吗？”

钟毓的视线连于佩刀的刀柄之上，那上面有一敕造的刻字，他绷着角，心中痛骂真是一群办事不利的蠢货，不甚在意：“或许是吧，说不定是哪个不长的下人随手丢的，阿昭问我这个什么？”

崔望舒：“殿下那日与我说，雨天路，坠崖这意外时有发生，可此事先前并未有人与殿下提过，殿下是如何知崔府的侍卫是在青崖山的意外？”

钟毓的目光仍落在刀上，没有说话。

崔望舒：“你看着我！”

她这一声叫车厢中骤然寂静下来。

“你当自己在和谁说话？”钟毓骤然抬，满脸的不可置信，神沉下来。

崔望舒瞳颤动，“这事是你让人的？”

钟毓：“是又如何？”

崔望舒：“他是崔府的侍卫！殿下想要置崔府的人，难不应该与我说一声吗——”

她话音未落，下颌骤然传来一力，男人欺近，伸二指住她的下颌，目光冷地扫过崔望舒的面庞。

“别说是你边的一个下人，一个有羯胡血统的卑贱隶，就是你！你嫁了王府，你也是我的人，夫为妻纲、君为臣纲，这样的理难需要我来教你？”钟毓定定地看着她，“你边的一个下人我难无权置？你竟为了一个下人与我这般置气？”

崔望舒怔了怔。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清前这个男人的脸。

钟毓。

——当今皇帝的儿，大雍的汝南王，自己未来的夫君。

他或许有着一副在世人看来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