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只要闭上，前仍是那四五横陈的尸。

“今日之事确实万分凶险，阿昭你日后行侧必须带上一队武艺、备兵甲的侍卫。”崔珽的声音将崔望舒的思绪拉了回来，“汝南王方才也与我商榷过了，他愿意从自己的亲卫队中择一批锐亲信日常护卫你左右，只要阿昭你想，便是从许昌调人过来也没问题，阿昭，你是怎么想的？”

自己信得过的人。

换平时，他会让人杀了这个隶。

汝南王的亲兵皆是雍朝锐不错。

崔望舒的心情却并未因此宽多少。

崔珽“哦”了一声，“此事府中事已与我说了，他便是那个让你换掉里来的骑教习，平日里教你骑的？听说他还有一半羯胡血统，本是个当街逃跑的隶，是那日你在街上让你哥哥买下来的？”

崔望舒此时不愿再继续想，这件事仿佛一个无尽的渊，每拨开一层，底下只有更郁的血雾与铁锈之气。

父亲那日说宗室的浑不好趟，她如今方才会到那句话中的义。

钟毓见过战场烽火、廷诡谲，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那纯粹的、毫不遮掩的野心与锋芒，像一只蛰伏于苍茫夜中的凶兽，好像自己抢占了什么本属于他的东西一样。

辛令仪将方才崔寅审讯到的结果告诉她，说汝南王与崔寅已去为她讨要公了，皇帝必会降罪于王家。

不过三日路程……

钟毓与崔珽阐明情况后告辞，他步履匆匆，边走边询问那随从细节。

“供证词都写了？画押了没？人还活着吗？”

生死一念之间，她希望自己侧的，是自己的人。

如今禀告了皇帝，皇帝或许会降罪于王氏，但会将王氏连铲除吗？

汝南王的封地许昌离洛又那么近，不过三日路程。

有崔府的人。

但她忆起方才京郊兵刃相、血横飞的惨状，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

今日血债仇已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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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崔望舒一气，她没想到崔珽会突然发问，“如

钟毓一提衣摆，大步跨过门槛，一侧目，发现屋檐外还站着个人。

“父亲……”崔望舒抬起眸，“我想自己选人。”

罢甘休。”

·

有王家派来的刺客。

“父亲。”崔望舒忽然想到什么，：“今日之事实在事发突然，女儿只带了两个青衣护卫同行，随行家丁更无兵甲护，本不是那群蒙面刺客的对手，倒是随行的一个带了弓箭，幸亏他手不错，方才化险为夷，女儿觉得……他武艺便不错，或许也可以考虑当个侍卫。”

太积弱，来日皇帝若去了，朝中除了王氏外戚还有谁能掌权？

且其麾下辖区豫、徐二州皆为军事重镇，拥兵十万有余。

但钟毓此刻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惩治王家，无心究，只匆匆一瞥，提步疾去。

崔望舒换了净衣裳回到前厅。

那人量颇，穿着布褐衣，看见自己没有退避，亦不跪拜，钟毓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倏然一顿，那人竟生了双黑白异瞳，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如此卑贱的杂胡隶，就这么坦然地与自己对视。

崔珽见女儿态度如此果决，略有些意外，但还是说：“好。”

自此与王家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