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崔望舒念那句“述职投边城，羁束戎旅间，下车如昨日，望舒四五圆。[1]”的时候，伏鸱面一变，似是想起了什么，上前一步，伸手想将那沓纸拿回来。

男人的影遮住了大半日光，崔望舒往退了半步，将纸举了些，不让他拿，“你什么？怎么，你写的这几个字，我还看不得？”

伏鸱伸的手悬在半空中，面前的女孩仰着，自己若是再凑过去半分，鼻尖怕是要碰到她的额了，他眸底情绪如暗云翻涌，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呼，往后退开一步，沉声：“小自然看得的。”

崔望舒不懂他的目为何突然变得这么，这么怪，一时忘了原本想嘛。

倒是一旁的青萝听到“望舒”二字来了兴致，说：“这‘望舒’就是月亮呀，小的名讳便取自其意呢。”

伏鸱想起昨夜练字时的皎皎明月，“老爷夫人为小取的名字颇有意。”

白芷：“可不是吗？小名‘阿昭’，也与名讳对应，有‘日月同辉’的好寓意……”

阿昭……

伏鸱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了一下。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原来她叫“阿昭”。

“好了！你们两个别说了。”崔望舒有些恼，她又不是五六岁的孩童了，在别人面前还提名，好生别扭。

被两人一打岔，崔望舒也没再继续往后翻，把那沓纸还给了伏鸱。

伏鸱接过那沓宣纸，将手背到后，攥的指节皱了宣纸边缘，背面对外的那页白纸上，墨透纸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望舒”二字。

他眉峰微蹙。

只怪昨夜月太亮，扰得人心绪不宁。

崔望舒忽然想到什么，又看向他，“你这名字也不寻常。”

伏鸱语气没什么起伏，“随便取的，在我们那儿不少见。”

崔望舒：“你可有字？”

其实问他名字那日，她便隐约察觉到了他这个名字大抵不是什么好寓意，“鸱”有鹰的意思，却也代表“凶恶之鸟”，被不少人视为一不详征兆，如今见他一副不愿多提的模样，愈发印证了心中所想。

伏鸱：“并无。”

崔望舒：“那我帮你取一个字，可好？”

伏鸱神情一动，抬眸看向她。

崔望舒：“不过呢，这字多是边的师长亦或是地方名士所赠，我兄长的字便是我父亲给取的，我才疏学浅，可比不得那些经纶满腹的大儒名士，与我父亲比更是差远了，只能帮你胡取一个，你届时若是觉得不好，怕也反悔不得了……”

“不会。”未待她说完，伏鸱抢先开，“小是我见过学识最渊博之人。”

崔望舒知他在瞎说。

但还是笑了起来。

伏鸱：“小给我取的什么字？”

“你让我想一想啊。”崔望舒抿了抿，“哪有这么快，又不能给你随便取个阿猫阿狗。”

伏鸱角动了一下，“好。”

·

月底是崔府发放俸禄的时候。

只是这回账房那儿派来的小厮单独给了伏鸱一件四方的油纸包裹，用蜡封了，很大，很薄，叫人瞧不里面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