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变回人，呼喊几声，外面传来回应。

卫慈不气馁，往下一家、下下一家去。

卫慈吃饱喝足打算离开，不妨听到从后院厨房里传来的抱怨声。

她信，这个世界总有识货的人。

她带着方宜秋一路找肆。

师徒两人在角落里默默将饭菜吃净。

宁州郡城城池，城中有八千，非常时期，其城防之严二倍于昔。

“方宜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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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碗瓢盆哐哐铛铛，灶上四个锅都冒着气，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唯有一个胖男人脸通红，丢了勺怒：

方宜秋将早间挖来的山货堆在地上。

“二位想要吃什么？”

方宜秋摇了摇，洗净了手，腼腆笑：“这苦不算苦，弟也能吃苦，夫不用心疼我。”

。

其实葵菜一年四季都有，卫慈记得现代还有地方把葵菜叫菜，菜，顾名思义，这个菜吃起来腻腻的。

“郡尉带着一众属官光临舍下，除了常的外，今夜还名要熊掌。这熊掌虽说腥味重，可也是肆里唯一的一只熊掌了，雉伯你再想想办法，吾等兄弟共营肆至今，什么难没有经历过，千万不要意气用事，郡尉那我再去拖一拖。”

这才是人该吃的东西。

望着黑压压接受检查的队伍，卫慈早早就带着方宜秋隐了。

天彻底黑透后，来肆的人越来越多。

此离城门不远，远远就能瞧见好几面挂着“”字的幌。

巾羹是加了葵菜的汤，《诗经·豳风·七月》云：“七月亨葵及菽。”

卫慈准备用山货换一顿饭吃。

山货可以卖钱，她这一路翻山越岭赶路的同时挖了好多山货，竹简里都要装满了，将这一堆去，卫慈拍了拍肩膀。

到了七月，就该烹葵菜煮豆。

两人从空隙里挤去，到了偏僻里巷附近才敢现。

卫慈奉上山货，笑：“吾等是附近的山民，愿以手中山货与店家换一顿吃，不知店家意下如何？”

看上的衣裳，像是附近官寺的官员。

卫慈朝他竖起大拇指。

“乖徒，夫背你下山。”

“这熊掌怎么吃！”

“这么厉害？夫原先小瞧你了。”

两个人这一日赶慢赶，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城门。

卫慈掸了掸衣角，整理仪容，随后将自己的山货倒一分来，包括一只熊掌。

厨房里此刻跟蒸笼一样，店家一面汗，一面叹息：

他前被洗净的熊掌正散发着一腥臭味，用缹猪的法下酒二升再加大料，仍旧压制不住这腥味。

在卫慈里，方宜秋就是个小学生，带了一路，说不关心他是假的。看他又懂事了好多，卫慈欣不已。

下这一座古代大都市在卫慈看来虽说模样有些原始，可楼台之，人之众，商业之盛远非这一路的小县能够比拟的。

看着摆放整齐的黄、木耳，卫慈喜望外。

摆在面前的这碗巾羹撒过盐，吃起来除了有些腻以外还带些咸味，上乎乎的米饭，卫慈一吃下去，方才的所有不快全烟消云散。

少女上衣下袴，衣衫朴素，夜里除了脸是白的，旁的地方都是灰扑扑的。店家见她抱着一堆东西，不明所以，不过来者是客，男人笑着上前问：

也不知有没有识货的，卫慈抱着木耳、黄还有熊掌上门。

城东的肆被她跑了个遍，到最后一家，店家看在熊掌的份上，将她二人安置在角落靠门的一个位置，奉上两碗巾羹、两碗米饭。

见店家总是来，厨一怒之下撂挑不了。

有人吃素，有人吃荤。

“店家，可还有饭？”

“什么？没有钱？”男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不悦，“今时不同往日了，米价涨，你这一堆草叶如何能抵一碗饭？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