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胎而生的我势运太盛，夺了她的人气，他们也是真慈悲……”

她轻笑了一声，似是夸赞，但却满是苦涩，“他们听了僧人言语，将我丢府去，只说，我势运加，定不会有事，若离了富贵门，也能少些势运，阿妹便能多些正常的可能。”

“你不恨他们？”舒箩心中不忍，低声问。

“世间事，不过是开一季，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我自有我的通途，自有我的柳暗明……”

“可阿妹无辜，她虽痴傻，但却独自来了剑康寻我，我见她行路艰难，便了一念予她，可她后来，又分了几分给了一只受伤将死的白狐。”

“就是她常抱在怀中的那只白狐，阿妹不通术法，只学着嘉竹书院中的古籍比划，没想到真救了白狐，却也埋下了祸，我给她的那一念，自那以后，开始因害怕再被离，躲在她中，故而如安眠般不再奏效，阿妹便又变得痴傻了。”

舒箩恍然大悟，沉声：“所以轻的时而是痴傻的人，时而由白狐替她对抗不轨之人，也因我们落阵中救了轻和白狐，才得见玄机师父。”

玄机重重了，“我一为护她周全，二为中贵人护顾家的承诺，而替她以阵解惑，不过，若非阿妹救白狐，我也不会再被那一念唤醒，也不会有今日的对话。”

微风轻拂，面莲与河灯晃动，如同此起彼伏的叹息，久久不能休止。

“妙尘，我所希望的，便是你们能送阿妹回昭容，那里是她的家乡，有她的阿父阿母，她虽痴傻，但余生无虞。”

“弟定不负所托。”舒箩格外郑重地答，“况且，玄机师父应也料到，我们将去昭容吧。”

玄机中泪光闪烁，又似是万事皆尽而心松缓，摇了摇。

“真不愧是妙尘仙，你袍袖中的凤仙，和那蝴蝶发钗上被仙气凝住的残气，是为了送那个叫豆蔻的小姑娘回家吧。”

“豆蔻家在昭容碧溪村。”舒箩低着，忍住眶又将涌上的泪意。

“可你未曾和同行的任何人明言过”玄机心有不忍，还是问了来，“是为了用一副超然的表象，让所有人稳住，都不必上前为你的情而费神吗？”

“我是仙人，是他们的师，是……”

“是舒箩，是归墟世悲惨的遗孤，蛮蛮。”玄机打断了她。

莲与河灯齐齐相聚，推动着莲台随波慢慢移动，像是有意逗着这位总立超然的妙尘仙，让她松缓着，慢慢地回舒箩。

风动她鬓角的发丝，手指轻轻动弹，她竟随着莲台的移动，能够站起来。

舒箩转看向玄机，玄机形已淡化得像是一缕轻烟，见她走到面前，仍是笑得和蔼。

“‘心如莲不着，又如日月不住空’，挂在一盏亭的那幅字，是我写予你的，心不染尘，不被执念烦扰，遵循世事回、容纳万象起落，便能真正地见草木如见自我，见自我亦如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