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前辈人自居，两人至少在份地位上平辈论。“吴博士郑重其事，不知为何呀？”

“吴征特为求娶倪大学士女妙筠小而来。”

“哈哈哈哈哈……”倪畅文放声长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像吴博士自家来的？吴博士快快莫要说笑。”

“家母已首肯，也曾与倪大学士当面提过。至于媒人添油加醋从来没多少实言，吴征亲前来，倪大学士随时可看一片真心。”

“好一个一片真心！吴博士快人快语，先请。但倪某丑话说在前，倪某若有看不见吴博士真心，不能答允莫怪。”

“吴征知，一切任凭倪大学士主。”

“请！”

“请！”

两人惺惺作态一番给围观者看，并肩了倪府。两家早就首肯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变故？不就是最近市井里闹得凶了……吴征来时信心十足，此刻又多少有心虚。不知倪畅文是装腔作势呢，还是真的又要考校自己一番。大学士的题目，实在不太容易应对。

宾主坐定奉了茶，倪畅文也不多言什么，直接摆了摆手：“蒙吴博士抬对小女青有加，倪某本不该多言。但小女从小顽劣好舞刀枪，也年过三十，未必是吴博士良，请吴博士先三思。”

“窈窕淑女，君好逑。妙筠小的人才，吴征倾慕已久，得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再说情是不分年岁的，只要心心相印，何必在乎年纪？女大三，抱金砖嘛。”吴征笑眯眯地答。

“你呀……”倪畅文了吴征，连连笑着摇，又甚吴征的诗文，将窈窕淑女君好逑念了好几遍，：“可是吴博士，您现在的名声可不太好，我倪府沾上了便也洗不脱。吴博士着急忙慌地前来提亲，不会是找我倪府来挡箭牌？”

“呵呵，倪大学士说笑了。”吴征尴尬地笑了两声，挠了挠，还是直接：“的确有请倪大学士相助挡箭之意。不过吴征不是寡廉鲜耻的小人，这面挡箭牌，吴征已替倪大学士好了。”

“哦？”倪畅文有些意外，正巧此时一位年届五十的妇人走了来：“哟，小女心心念念的吴博士，还是第一回见呢，妾有礼。”

来人正是倪妙筠的娘亲，费鸿曦的女儿费欣娥。看她虽已年过五十依然颇有风姿，且步伐沉稳武功不弱，吴征赶忙起还礼：“见过倪夫人。”

“夫人请坐，为夫正与吴博士相商他娶妙筠为妻一事，夫人看吴博士一表人才否？”

“一表人才是当然。但仅仅一表人才，妙筠可未必看得上。”

话都说到了这里，吴征还有什么不明白，一挥手让随从抬上来一块牌匾，一只木箱。

倪府门一副楹联，上联世事明皆学问，下联人情练达即文章，吴征初次见时就赞不绝。倪畅文以这幅楹联表明自己绝不是不通世故的老学究，而是学以致用的大才。这幅楹联之上却只有倪府二字，没有横批，想是倪畅文也未得适合之作，所以脆空着。

吴征送来的第一件迎亲礼便是这幅楹联的横批，直接着倪府的尺寸与调好。吴征扶着牌匾：“吴征斗胆，为倪大学士的府门牌面了个横批，请倪大学士评价。”

揭开牌匾上的红布，只见四个大字“取象于钱”！

倪畅文看着四个大字久久说不话来，良久后才朝吴征拱了拱手：“多谢吴博士意。来人，即刻挂上府门正中！”

倪府门仍围着大片的百姓，这么大的事情，谁都愿意看看闹。倪府大门忽然打开，十来名家丁带着梯木锤等，抬着一块牌匾就要张挂上去。

“这牌匾哪儿来的？”

“这不就是吴博士随携带来的那块礼么？写的什么？倪大学士要张挂起来？哎哟，是横批！”

“取象于钱？什么鬼东西，俗不可耐，吴征就这本事吗？倪大学士莫不是被蛊惑了，这东西也得上他亲笔的楹联？”

“你懂个，莫胡言语。”

“王兄为何此污秽之言？”

“因为你就在胡说八。我来问你，铜钱是样？”

“那又有谁不知？圆形的钱中间一个方孔，有什么稀奇，还不是一铜臭俗不可耐？”

“呵呵，你真是好学识，当真羞与你为伍。”

“王兄别生气呀，还请明言。”

“你且认真看倪大学士这幅楹联，说的什么？再看看这横批，要我说，妙到毫颠，天作之合！”

“这……倪大学士说的是人……取象于钱……取象于钱？这……这是说……人要像铜钱一样……外圆……内方……竟然，竟然会有这样的绝对……”

“是不是绝妙好辞？吴博士的才起，我是彻底的服啦。”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不一时都明白了牌匾的义。待牌匾挂好，竟然不约而同地鼓掌喝起彩来。就这四个字，的确叫人心悦诚服。

倪畅文也听见了掌声彩声，拈须一笑：“光耀门楣！真是谢过吴博士。”

“不敢不敢。小小心意，多谢倪大学士赏脸。”

“但依吴博士所言，用这面牌匾挡箭牌，似乎不太搭边吧？”

“正是，吴征还有一件宝贝奉上。请倪大学士屏退左右。”

仆从们退下，厅里只剩下倪畅文，费欣娥与吴征三人。吴征先研了墨，铺好纸，揭开木箱，拿活字印刷的几样件来。

木箱里带了二百余个陶土方块，一块木板。吴征先满了一块印在纸上，取下之后再又换新字上，又印了一张。正是倪畅文的一篇得意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