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在化神之上，尚有炼虚、合、大乘、渡劫、乃至真仙、玄仙、金仙等诸多大境界，每一个大境界之间，都隔着天堑。

师门众人此刻的修为，除了李玄舟已经合期，其余人都在炼虚境界，在这云城中，也只能算是中下，更遑论与那些大势力中的真正手相比。

关于玄冥殿的更多细节，在公开渠则难以获取，他们只打听到玄冥殿行事霸诡秘，对下界飞升者，尤其是不愿归附的飞升者，往往采取或镇压或诱捕，甚至直接炼化的手段。

其总坛幽冥更是龙潭虎，等闲修士靠近百里，便有杀之祸。其中，万血狱则是玄冥殿关押重犯、试验功、以及囚禁某些特殊材料的恐怖之地。

据说幽冥山脉地底，有传说中的“通天之路”，是一条连接上界与更神秘未知之地，早已断绝或封印的古。

至于“窃运大阵”，在玄冥殿的宣传中，则是“汇聚诸天气运，助我圣殿修士参悟无上”的圣阵，寻常修士本不知其真正底细与对下界的危害。

“形势比预想的更严峻。” 临时租住的一僻静小院静室内，沈见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心微亮。

“玄冥殿势力固，实力远超下界分支。我们若想探查总枢纽、破坏大阵、乃至救可能的被困者，难度极大。攻绝无可能，只能智取，且需长期潜伏，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那个‘通天之路’节，或许是个突破。” 李玄舟了灵酒，中光闪烁，“若破坏节，或可引动连锁反应，重创甚至痪大阵，但节所在，必是守卫最森严之。”

“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份，长期潜伏于此，既能获取稳定情报来源，又能不引起过多注意。” 叶知弦轻声，目光投向曲忧。

在下界时，曲忧便以医术丹闻名，更以太之力净化气，救治无数。

此，在上界同样适用，且因其温和、无攻击、又能接形形的修士，是绝佳的掩护。

“开一间丹阁，如何？” 曲忧早已思虑成熟，开，“以售卖中低阶丹药和符箓，兼带诊治一些常见伤势，祛除低阶气侵蚀为主。”

“不显山，却能接大量底层散修，消息最为灵通。我的太玄力，对祛除气侵蚀，化解异能量确有奇效，足以在底层散修中打开局面，站稳脚跟。师父和师兄师们，则可暗中以丹阁为据，继续调查。”

曲忧顿了顿：“就叫清心丹阁吧。”

“此计甚好。” 沈见微，“丹阁之名，取清心宁神、化解外邪之意，朴实无华，不易引人联想。”

曲忧：“地，就选在靠近城门、散修聚集、租金相对低廉的西坊市边缘。我与大师兄负责丹阁的日常经营与情报筛选，二师、三师、四师兄，则在丹阁坐镇，兼顾暗中调查与护卫。师父可自由行动，暗中查探更级的情报，或与可能存在的反抗势力接。”

计划既定，立刻执行。

凭借手中从下界带来的、一分在上界也算稀有的灵草材料，以及曲忧湛的炼丹术，再加上沈见微明的“经营手段”，不过半月，清心丹阁便在西坊市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尾，悄然开张了。

丹阁门面不大，装饰简朴，只挂着一块青底黑字的“清心丹阁”匾额。柜台后，通常是沈见微或叶知弦坐镇，负责接待、售卖。

后院则有数间静室，一间是曲忧的专属炼丹房兼诊室，其余则是众人日常修炼、歇息之所。

李玄舟、阿绒、简自尘则行踪不定，时而扮作丹阁雇佣的护卫或采药人，时而暗中外。

开业之初，生意颇为冷清。云城类似的丹铺、医馆不在少数，竞争激烈。

然而，很快，清心丹阁的名声，便以一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在底层散修中传开。

起因是一名在葬魂沼泽外围猎杀低阶妖兽时，不慎被一名为腐骨毒蟾的毒溅到手臂的炼气期散修。

那毒不仅腐蚀，更蕴一丝微弱的、能侵蚀灵力的寒毒煞，寻常解毒丹效果甚微。

他跑了几家医馆，费不菲，伤势却越发严重，整条手臂几乎溃烂见骨，且那寒毒煞有向心脉蔓延的趋势。

绝望之下，他抱着死当活医的心态，来到了新开的、看起来最便宜的清心丹阁。

坐堂的恰好是曲忧，她仔细检查了伤势，先以数纤细的冰蓝太冰魄针，刺伤者手臂几要，暂时封住毒煞蔓延。

随即，她取一枚自己新近研制的、以太玄力为本、合了数针对寒毒煞灵草的清心祛煞丹，让伤者服下。

曲忧又以自纯的太玄力，缓缓渡其伤臂，引导药力，并辅以太玄力的净化特，一除、净化那顽固的毒煞。

不过半个时辰，伤者手臂的溃烂之势止住，的脓血由黑转红，那令人痛不生的寒刺痛也迅速消退，溃烂开始结痂生肌。

三日之后，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只余淡淡疤痕。

那散修激涕零，付了远超丹药本价值的仙晶，并将此事逢人便说。

清心丹阁有位医术超、尤其擅长化解各毒、乃至微弱气侵蚀的“曲仙”，且收费公，不欺弱小——这样的名声，在底层散修中，如同金般珍贵。

很快，丹阁的生意好了起来。前来求医问药的，多是些在葬魂沼泽讨生活，或在其他险地与人争斗中受伤、内积郁了各暗伤、或中了偏门毒的低阶散修。

其中，不乏一些因长期在气相对郁的区域活动，或曾与低等手，内残留了微弱气侵蚀的修士。

对于这些气侵蚀，其他医馆往往束手无策，或需费大代价请动阶修士以浑厚灵力行，但曲忧以太玄力辅以特殊针法、丹药，却往往能事半功倍，且几乎不留后患。

“曲仙”医术通神、仁心仁术的名声，渐渐在西坊市乃至小半个云城底层传开。

丹阁售卖的几基础丹药，如“清心丹”、“祛煞散”、“回元”，也因效果显著、价格实惠，颇受迎，每日丹阁门前，虽不至门若市，却也络绎不绝。

借着行医售药之便，沈见微与叶知弦，也从这些形形的散修中，听到了无数或真或假、或琐碎或关键的零散信息。

关于葬魂沼泽的异动，关于玄冥殿某分殿最近的动向，关于天剑宗与玄冥殿在某秘境的小规模冲突，关于万兽山新晋的驭兽天才，关于某些中小势力间的恩怨，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幽冥与万血狱的、经过无数次耳相传后已面目全非的恐怖传闻……

这些信息，经过沈见微的筛选、归类、推演，渐渐拼凑关于玄明天，尤其是玄冥殿势力边缘地带，更加立鲜活的图景。

丹阁，成了师门在云城扎的据，也成了他们窥探上界，收集情报的一只安静的睛。

然而，曲忧那手对气侵蚀，毒煞气格外有效的医术，时间久了，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并非底层修士的有心人的注意。

这一日，丹阁临近打烊，门外已无等候的病患。

沈见微正在柜台后整理今日的账目与听到的零散信息，叶知弦在旁调试琴弦，后院的炼丹房内，曲忧刚结束一炉清心丹的炼制，正细心分装。

就在这时，丹阁那扇朴素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裹在宽大黑斗篷中，形略显纤细单薄的影，悄无声息地闪了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动作轻盈利落，带着一刻意训练过的隐蔽。

来人全笼罩在斗篷下，连面容也被兜帽的影遮住大半，只小半截苍白的、线条优的下颌，与一双在影中显得格外幽，却隐隐透着疲惫与痛苦的黑眸。

她周气息极为晦涩，似乎在竭力压制着什么，但依旧有一丝难以完全掩盖，混而暴戾，却又透着某诡异纯的气，如同挣扎的毒蛇，时而透而，带来一阵令人不适的寒波动。

坐镇的沈见微与叶知弦，几乎在来人门的瞬间，便同时抬起了。

沈见微风银辉微闪，叶知弦在琴弦上的指尖也微微一顿。两人都从那丝的气中，受到了不寻常。

那绝非寻常散修或低等所能拥有，其纯程度与其中蕴的某“韵”，隐隐指向更层次的功传承，且这气状态极其不稳定，充满了反噬与痛苦。

“打烊了。” 沈见微声音平静，目光却如同最准的尺，丈量着来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黑衣人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似乎那简单的站立都耗费了她不少力气。

她抬起，兜帽下的影中，那双幽的眸看向沈见微，又扫过一旁气质清冷，怀抱古琴的叶知弦，声音沙哑涩，仿佛许久未曾说话，又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我……求医。听说这里的曲仙，擅长化解气侵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急切，以及仿佛溺之人抓住最后一稻草般的希冀。

沈见微与叶知弦换了一个神，此人来历不明，气息诡异，风险未知。

但丹阁开门生意，且对方名求医，若断然拒绝，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与麻烦。

更重要的是，从此人上，或许能获得关于阶功、甚至玄冥殿的线索。

“稍等。” 沈见微平静，同时对叶知弦微微。

叶知弦会意，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缕极其细微，常人难以察觉的清越琴音淌而，悄然笼罩了小小的店铺，形成一层无形的隔音与警戒屏障。

沈见微转，走向通往后院的门，以神念通知了曲忧。

片刻后，曲忧自后院走，她已换下炼丹时的便服，穿着一袭简单的月白衣裙，墨发以一木簪轻挽，气质清丽尘。

她目光落在那黑衣女上，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能清晰地觉到，对方内那混暴戾、却又纯的气，正在疯狂反噬着其经脉、丹田、甚至神魂，情况比以往任何一位前来求医的气侵蚀者，都要严重和诡异得多。

更让曲忧心微动的是，那气，似乎还隐藏着一极其隐晦却韧无比，充满恶意的神魂禁制，正在不断收着这女的自我意识。

“姑娘请随我来后堂。” 曲忧声音柔和，带着令人安心的宁静力量。

她并未因对方上的气而丝毫厌恶或畏惧，只是如同对待寻常病患。

黑衣女似乎微微松了一气，跟着曲忧，默默走了后院专设的诊室，沈见微与叶知弦则留在了前堂，神识却时刻关注着后院的动静。

诊室内，布置简洁，仅有一张木榻，一张方桌，两把木椅，以及一个摆放着各银针、玉瓶、净布巾的木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心药香。

“姑娘可除去斗篷，让我仔细查看伤势。” 曲忧示意女在木榻坐下。

黑衣女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缓缓摘下了兜帽，解开了斗篷的系带。

斗篷落，其下真容。

那是一名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容貌极，却是一带着病态苍白的惊心动魄的。

眉如远山，眸若漆，鼻梁，嘴却因失血与痛苦而显得毫无血，她的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下淡青的血。

一墨发如瀑，此刻却有些凌地披散在肩，更添几分脆弱，她上穿的，是一件材质特殊，隐约有暗纹动的黑劲装，剪裁合，勾勒窈窕的段，但此刻那劲装上，却沾染着几已暗红的可疑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心，有一仿佛天然生成，又似后天烙印的暗红扭曲符文，正随着她内气的翻涌而微微闪烁，散发不祥的气息。

而她的双，在除去兜帽后，能更清楚地看到，那幽的黑瞳孔，竟隐隐有两簇暗紫的火焰在动，充满了痛苦与一丝被行压抑的疯狂。

玄冥殿心功法九幽焰的反噬……还有噬魂咒印。曲忧心中一震，瞬间认了这女伤势的分源。

这绝非普通修所能及的层次，此女份，恐怕极不简单！

“姑娘如何称呼？这伤势……” 曲忧神不变，一边示意女伸手腕，一边温和问，指尖已搭上其脉门，纯的太玄力化作最细微的探针，悄然涌。

“叫我……幽夜即可。” 黑衣女—低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当曲忧那清凉宁静，带着大净化与安抚力量的太玄力探她内时，她猛地一颤，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接着就是放松与贪恋。

她仿佛在无边痛苦与灼的炼狱中，骤然遇到了一能滋灵魂，抚平创伤的清泉。

幽夜能清晰地觉到，那冰蓝纯净到极致的玄力，与她内狂暴肆的九幽焰反噬之力相遇时，并未像其他灵力那样被焰吞噬或激烈冲突，反而以细无声的方式，悄然渗透，中和净化着那些暴戾的气，并抚着她被焰灼烧得千疮百孔的经脉与神魂。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及到她神魂那恶毒的噬魂咒印时，那一直如同附骨之疽，带来无尽痛苦与混的咒印，竟然微微震颤了一下，其侵蚀的速度，似乎减缓了那么微不足的一丝。

这怎么可能？！噬魂咒印乃是玄冥殿控制心弟，防止背叛的最禁制之一，除非施术者本人或修为远超施术者的大能手，否则几乎无解！

这女的灵力，竟然能对其产生影响？！

幽夜猛地抬，死死盯住曲忧。

曲忧正闭目凝神，以神识引导着太玄力，仔细探查她内那错综复杂，凶险万分的伤势，神情专注而沉静，那清澈的眸中，倒映着烛火与她苍白的面容，只有纯粹的医者仁心与探究，并无丝毫杂念与恶意。

就是这一，让幽夜心中那最后一犹豫与防备的垒，轰然倒塌。

长久以来，在玄冥殿那个充满谋背叛，血腥与冰冷算计的环境下，她早已习惯了伪装，猜忌与孤独。

此刻，面对这陌生女毫无保留的救治与中纯粹的善意，那久违的几乎已被她遗忘的，属于“人”的温与信任，如同决堤的洪，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曲仙……” 幽夜的声音因激动与虚弱而更加沙哑，她反手一把抓住了曲忧正在为她诊脉的手，指尖冰冷，却用力极大，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救我，求你……救我……”

曲忧睁开，对上幽夜那双充满了绝望痛苦，以及微弱却顽求生的眸，心中轻叹。

她能觉到，这女并非大大恶之徒，其神魂本质，在重重气与禁制污染下，依旧保留着一丝难得的清明与良善。

她内的功反噬与禁制，更像是被行施加，或被迫修炼导致的恶果。

“别急，慢慢说。我先为你稳住伤势。” 曲忧柔声安抚，手中不停，数太冰魄针已准地刺幽夜前、腹的数大，暂时封住几即将崩溃的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