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萧老狗，几百年不见，你不仅脸更厚，也瞎了，要不要老帮你醒醒神？”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截看似随意握着的剑鞘忽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没有璀璨夺目的灵力光华，他只是握着剑鞘，对着萧长老所在的方向，轻描淡写地凌空一划。

动作很慢，很随意，就像一个普通老人，用拐杖随意拨开前的杂草。

然而，就在剑鞘划过的轨迹上，一声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割裂，令人灵魂都到刺痛的声音，骤然响起。

萧长老前，那片被其元婴威压和护灵光重重笼罩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突兀地现了一细长漆黑的裂。

空间被切开了，不是法术效果，不是幻象，是真正的以无上剑意，行撕裂了现实的空间。

那漆黑的空间裂，如同死神的镰刀，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思维，瞬间延伸至萧长老面前。

其所过之，空气、灵力、光线，甚至包括萧长老布下的数防御灵光和一件自动护主的玉佩法，都如同刀切油，被平地一分为二，连丝毫阻滞都未能造成。

萧长老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老风度，什么元婴威严，将毕生修为动到极致，猛地向后暴退。

他同时双手连拍，数件品质不凡的防御法宝不要钱似的从储袋中飞，挡在前，又施展数保命遁术，形在半空中拉数残影。

“轰！轰！轰……”

漆黑的空间裂，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几件仓促祭的防御法宝，如同穿透一层层薄纸。

法宝连哀鸣都来不及发，便光华尽失，灵湮灭，化作凡铁碎片，四散崩飞，其中一件钟形法宝，更是被裂中边缘，直接缺了半边。

萧长老虽然凭借丰富的经验和不惜损耗本源的疯狂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空间裂的正面切割，但左臂的袖袍连同小半截护灵光，却被裂的边缘，无声无息地“抹”去，里面鲜血淋漓，可见骨，伤平得诡异的。

更有一仿佛能斩断一切生机的恐怖剑意，顺着伤，蛮横地侵他的经脉与神魂，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与发自灵魂的寒意。

仅仅一剑，不，仅仅是一截剑鞘的随意一划，元婴初期的萧长老，便已受伤不轻，狼狈不堪。

若非他退得快，又有数件法宝稍稍延缓了裂蔓延的速度，此刻怕是已被斩为两截，元婴都未必能逃。

这恐怖绝的一击，彻底粉碎了萧家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不是假冒，这剑意，这撕裂空间的威能，除了那位传说中的青冥剑尊，还有谁能拥有？！

“青冥剑尊！真的是他！”

“逃，快逃啊！”

“长老我们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原本就军心不稳的萧家修士，此刻彻底崩溃。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数十名修士顿时作一团，哭爹喊娘，再顾不上什么阵法，什么围捕，只想离那个拄着剑鞘，如同杀神再世般的瘸老越远越好。

不少人直接碎了保命遁符，化作光，朝着四面八方亡命飞遁。

“慌什么，都给本座稳住！” 萧长老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臂，脸因剧痛和惊怒而扭曲，厉声嘶吼，试图重整阵脚。

他心中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骨髓的恐惧与一丝被到绝境的疯狂。

他知，今日若不能拿下这九尾妖女，回去后萧家家主绝不会放过他，而且，青冥剑尊再现，此消息一旦传开，必将震动整个东域。

萧家当年也参与围攻，与此人有不共天之仇，今日若不能将这些人尽数留下，他日萧家必有大祸！

“结‘万兽弑仙阵’，不惜代价，困杀此獠，拿下妖女者，赏元婴丹一枚，家族秘阁！” 萧长老状若疯，一血在前那枚兽首图腾上，图腾瞬间光芒大盛，发一声凶戾的咆哮。

与此同时，他后那数十名萧家修士，虽然恐惧，但在元婴丹和家族秘阁的诱惑以及萧长老严令下，也勉压下恐慌，纷纷咬破尖，将血在各自的兽首图腾上，同时双手结印，中念念有词。

数十兽首图腾，同时爆发刺目的血光，伴随着无数妖兽魂的嘶吼咆哮，一血红，布满诡异兽纹的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织勾连，迅速形成一座覆盖了整个山谷，散发着郁血腥与凶煞之气的庞大阵法。

阵法光罩呈暗红，其上游走着无数栩栩如生，狰狞咆哮的妖兽虚影，有赤炎狼、铁甲犀、三虎、双妖蟒……皆是萧家历代捕杀驯化、炼阵法的大妖兽魂。

此刻被血激发，凶威滔天，将整片山谷封锁得不通，连空间都似乎变得沉重起来。

“万兽弑仙阵”一成，萧长老的脸稍定，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阵乃萧家压箱底的合击阵法之一，需以至少十名金丹，数十名筑基修士联手，辅以妖兽魂和自血方能布成，威力无穷，曾困杀过不止一名元婴修士。

虽然面对的是青冥剑尊，但对方毕竟伤未愈，修为大损，未必不能一战。

“万兽噬魂！” 萧长老狞笑，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吼——！！！”

阵法光罩之上，那无数妖兽虚影，齐齐发震天动地的咆哮，如同得到了指令，化作一血红的凶煞光，挟带着撕裂神魂的咆哮与侵蚀灵力的腥风，铺天盖地，朝着被围在中央的李玄舟等人，疯狂扑下。

“啧，还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李玄舟瞥了一那声势骇人的万兽大阵和漫天扑下的凶煞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惫懒不屑的神情，仿佛看到的不是能困杀元婴的凶阵，而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他甚至还空，用那截青冥剑鞘，挠了挠自己瘸的膝盖，嘟囔：“吵死了。”

就在那漫天凶煞光即将临的刹那——

“左三步，坎位，煞。叶师妹，正音，震其魂。” 一直闭目而立，仿佛置事外的沈见微，忽然开，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每个人耳中。

李玄舟脚步未动，手中剑鞘却似乎随意地向左前方轻轻一。

“叮。”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剑鞘尖端，恰好在一从左侧扑来的虚影上，对着三虎的凶煞光最心也是最薄弱的一。

那光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溃散，其中的三虎魂发一声凄厉的惨叫，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叶知弦盘膝坐下，将琴置于膝上，指尖拂过琴弦。

她没有弹奏激烈的杀伐之音，而是淌一串清越空灵，仿佛能涤世间一切污秽与暴戾的音符，《净心涤尘调》。

琴音化作淡青的，可见的音波涟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音波所过之，那些咆哮扑下的凶煞光，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屏障，速度骤减，其中妖兽魂的嘶吼也带上了痛苦与混，凶煞之气被快速净化削弱。

“右前方，离火，炽烈。简师弟，兑位，破其焰。” 沈见微再次开，分毫不差。

一带着赤炎狼虚影，火焰最为炽烈的血光，从右前方呼啸而至。

银发紫眸的简自尘抬眸，紫瞳中冷光一闪，手中长剑对着沈见微所说的“兑位”，轻轻一刺。

一凝练到极致，冰冷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细微剑气后发先至，准地刺那火焰光中，赤炎狼魂张开大嘴，正要吐烈焰的那个“”。

“噗！”剑气没，赤炎狼虚影猛地一僵，连同整血光，一同化作漫天冰晶飘散。

“后方，坤位，土厚。阿绒师妹，艮位，断其。” 沈见微的声音，仿佛带着某悉天机的玄奥，将战场上每一细微的气机变化，每一次攻击的薄弱之，都清晰地。

沈见微顿了顿：“小师妹，你现在状态不好，就别手了，我们能住。”

阿绒和曲忧已经赶到战场中心，听到沈见微的话，曲忧脚步微顿，但也知现在不能逞，就地坐下调息温养，让自己尽快恢复。

阿绒则赤瞳中寒光一闪，后九条狐尾中的一条，如同银白的闪电，倏地伸长，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她准地向从后方地下悄无声息钻，试图偷袭的一土黄，带着铁甲犀虚影的凶煞光“艮位”。

狐尾击之，正是那铁甲犀魂防御最，却也与阵法连接最薄弱的那一瞬节。

“啪！”土黄光应声而碎，铁甲犀虚影发一声不甘的怒吼，崩散消失。

“乾位，天倾。师父，中直，一剑破之。” 沈见微最后一句，向了阵法最心，也是萧长老坐镇，汇聚了最多凶煞之力与魂的“乾”位。

李玄舟浑浊的睛微微一眯，他不再用剑鞘随意划，而是双手握住了那截青冥剑鞘，将其缓缓抬起，斜指向前方阵法心，萧长老所在之。

他瘸着，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

一仿佛天地初开，鸿蒙未判时便已存在，至无上，斩灭万法的恐怖剑意，自那截古朴剑鞘之上，轰然爆发。

仿佛他这一剑所指，便是天所指，他这一剑所向，便是万法皆空，万皆斩！

“青冥——”

李玄舟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古老的神谕，在剑意达到峰的刹那，轻轻吐两个字。

没有“斩”，没有“破”，只是念了剑的名字。

然后，他握着剑鞘，对着前方那暗红的，无数妖兽魂咆哮的“万兽弑仙阵”心，平平地递了去。

动作依旧不快，甚至有些沉重，仿佛那截剑鞘，重逾万钧。

就在剑鞘递的瞬间，天地失，风云倒卷。

山谷上空，那被阵法血光映红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撕开了一横亘天际的青裂，无尽苍茫古老的剑气，自裂中倾泻而下。

地面上，那覆盖整个山谷，凶威滔天的“万兽弑仙阵”暗红光罩，以剑鞘所指之为中心，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

光罩上游走的无数妖兽魂，仿佛受到了灭之灾，齐齐发惊恐到极致的哀鸣，拼命想要挣脱阵法的束缚，四散逃窜，却如同陷琥珀的虫豸，动弹不得。

剑鞘前端，并无实质的剑刃伸。

但一仿佛能分割，斩断因果的剑光，已然脱离剑鞘，无声无息地向了阵法心，向了满脸骇然，拼命将全灵力注前兽首图腾，试图动阵法最防御的萧长老。

这淡青剑光，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带起丝毫风声，但它所过之，却留下一永久的，黑的虚无轨迹。

阵法光罩，血凶煞，妖兽魂，萧长老的护灵光，以及他仓促间祭的数件防御法宝……在这淡青剑光面前，都如同光下脆弱的皂泡，连一丝一毫的阻滞都未能造成，便悄然湮灭消散。

“不——！！！”

萧长老发绝望而不甘的凄厉嘶吼，睁睁看着那淡青剑光，穿透了他最后一本命法宝“万兽印”的防御，然后轻飘飘地，没了他的眉心。

萧长老脸上的惊骇恐惧和疯狂，瞬间定格，他周汹涌的元婴灵力和滔天凶煞之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前那枚光芒大盛的兽首图腾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下一刻，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萧长老的，连同他内那刚刚惊恐遁，试图逃窜，与他一模一样的寸许的元婴小人，都从眉心那细微的剑痕开始，浮现无数蛛网般的淡青裂纹。

然后，“噗”的一声轻响，元婴小人率先炸开，化作最纯的灵力光，随即被残留的剑意彻底湮灭。

接着，萧长老的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细腻的，暗红的尘埃，簌簌飘落，连一滴血，一块碎骨都未曾留下。

形神俱灭！

淡青剑光缓缓消散，那横亘天际的青裂，也悄然弥合。

李玄舟保持着递剑鞘的姿势，顿了片刻，才缓缓收回手臂，将青冥剑鞘重新杵在地上，仿佛只是了一件微不足的小事。

他脸上那惫懒的神情依旧，只是脸更加苍白了一些，额渗一层细密的冷汗，握着剑鞘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瘸，那狰狞的黑“诛仙阵”纹路，又向上蔓延，加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行调用这残躯所能承受的极限剑意，施展青冥真意的一剑，对他而言，负荷显然极大。

而随着萧长老的陨落和阵法心被一剑斩破，那座声势浩大的“万兽弑仙阵”，如同失去了支的空中楼阁，发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暗红光罩剧烈闪烁了几下，轰然崩塌。

那些被阵法束缚，早已吓破胆的妖兽魂，如同脱缰的野，尖啸着四散逃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阵法的庇护和主心骨，剩下的萧家修士，彻底崩溃了。

“长老……死了？！”

“快跑啊！”

“青冥剑尊饶命！”

数十名萧家修士，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什么元婴丹，什么家族秘阁，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着离那个可怕的瘸杀神越远越好，化作仓皇的光，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李玄舟拄着剑鞘，冷冷地看着那些作鸟兽散的萧家修士，并未追击。

不是不想，而是此刻内气血翻腾，剑意反噬，那条瘸更是传来阵阵钻心，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铁针在骨髓里搅动的剧痛，让他暂时无力他顾。

叶知弦的琴音早已停止，她脸苍白，抱着琴站起，看向李玄舟的目光充满了担忧，刚才以《净心涤尘调》对抗万兽大阵的凶煞之气，对她消耗也极大。

银发紫眸的简自尘默默收剑，紫眸扫过那些逃窜的影，又看了看李玄舟的状态，最终并未追击，只是形一晃，来到了曲忧和阿绒边，沉默地守护。

黑发红瞳的他在识海中暴躁地低吼：“就该全宰了，一个不留！”

阿绒用赤瞳冰冷地看着那些逃走的萧家修士，后九条狐尾微微摆动，赤瞳中杀意未消。